这从而降的蓝色光幕,让狐夭夭与荷落雪想起了曾经在黑殇城见到过的那个囚笼,如果不是仙后降临,顾瞳凭借清风杀入城中,两人可能早就是冢中枯骨了。今,在长安城,那似曾相识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这如何不让狐夭夭心惊。
“夭夭姐姐,这就是囚笼吗?”李若宁惊讶道。
“不,应该不是,囚笼是黑殇城的建城之基,能够掌控它的除了白伊一,就只有阿肆,可阿肆没有灵力,且做为黑殇城的建城之基,阿肆是不可能在这里召唤出囚笼的。”狐夭夭已经从刚才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轻声道。
“但是看上去真的很像是囚笼,就是不知道这个蓝色光幕有什么作用。”荷落雪探头看着蓝色光幕嘀咕道。
“想知道还不简单,我们本就要去西城区,去那里查看一下不就知道了。”李若宁看向那蓝色的光幕,斩钉截铁的道。她的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那个光幕升起的地方,好像是大理寺的牢,而她的师尊,就在那里。
没有丝毫犹豫,李若宁下达了向西城区进发的命令。敌方向西市方向投放了大量不明气体,这个必须要有所防范。但沙达木已前往西郊村运送物资,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受到爆炸的波及,现在从城外的厂区调集防化设备已经不现实。于是李若宁第一时间将那边的情况告知烈云静,并通知北衙卫与长安府衙立即调配大量的防毒装备和探测仪器,前方情况未明,李若宁心里也没有底。
在“洛阳公主无双号”飞艇的协助下,朱雀军绕过西市,向大理寺方向前进。李若宁给的理由是因为缺少防化设备,所以需要绕道大理寺方向,但其实所有人都明白,公主殿下就是担心自家师尊了,不去看看,她不放心。
队伍行至朱雀大街,空中徐徐而下的光幕,已经快要遮蔽大半个长安城的空,这时,一些品阶较低的修行者开始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
“我怎么感觉调动灵力有些迟滞呢?你们也这样吗?”朱雀军中一个五品境的校尉向旁边的另一名校尉问道。
“诶?你还别,我运转了一下灵力,确实有些迟滞,而且我感觉可以调动的灵力变少了。”另一个校尉试了一下,讶然道。
“其他人呢,都这样吗?”最先开口的那名校尉问道。
“我也是!”
“我怎么感觉这灵力没怎么用,就剧烈减少了呢?”
“我感觉我好像跌境了,我是五品境,现在感觉掉了一阶。”
“啊?这是怎么回事?”
“我好像也跌境了!”
“……”慢慢的,恐慌开始在整支队伍中弥散开来,那些普通士卒还好些,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这些有修为在身的,感觉就不一样,他们普遍感觉到自身实力好像掉了一阶,这源于可以控制和调动的灵力总量变少了。
“前面出了什么事。”李若宁抓起通讯器,冷声问道。
“殿,殿下,那个光幕有古怪,有修为的人,普遍感觉调动灵力迟滞,灵力总量也似乎减少了。”通讯器那头,于仲康有些结巴的道,“大家好像都跌了一个境界。”
“跌境?”李若宁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时时间里,经历了多少让自己惊讶的事,她的脑子现在已经乱了。
“殿下,殿下?”通讯器那边,于仲康有些焦急的呼叫着。
“于统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稳定军心,莫要让恐慌蔓延,继续向大理寺方向前进。殿下正在与几位供奉商议对策。”见李若宁有些失神,上官韵大着胆子从李若宁的手中拿过通讯器,尽量让自己平静的向于仲康下达命令。
“末将领命。”通讯器那边,于仲康有些忐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车厢。
“殿下,婢子万死。”与于仲康通话完毕,上官韵立刻转过头,向李若宁请罪道。
“啊?不,上官姐姐哪里的话,刚才是宁儿失神了,姐姐做的很好。”李若宁直到这个时候才算是清醒过来,看着上官韵,急忙安抚道。
“殿下。”这时,狐夭夭突然开口道,“这光幕似乎有问题。”
“有问题,是刚才于统领的跌境吗?”李若宁,转过头,那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有一丝遮掩不住的惊慌。
“殿下,我刚才试着调动了一下灵力,虽然没有跌境的感觉,但灵力的运转确实有一些迟滞,而且有极少的一部分灵力滞留在雪山气海之中,无论我如何催动,那些灵力都无法调动运转。如果不是于统领刚才起,我甚至都没有察觉。”狐夭夭眉头微蹙,沉声道,“也就是,这个光幕在封印修行者雪山气海内的灵力,让修行者调动灵力变得缓慢,至于他们的跌境,我想应该是他们的品阶较低,雪山气海中的灵力本就很少,所以被封印一部分之后,表现的比较明显。”
“夭夭姐姐,你的意思是这个光幕就是专门对付修行者的?”李若宁有些疑惑,随后也开始运转自己体内的灵力,果然如狐夭夭所,灵力运转迟滞,还有一部分灵力似乎被锁死不能调动,而自己的境界虽然没有下跌到八品,但距离跌落九品境也就差那么半步而已。
“看上去有些像囚笼,但与囚笼区别还是蛮大的,至少他没有隔绝咱们与外界的联系。不过,这个好像比囚笼要麻烦,它竟然可以封印灵力,看这个光幕展开的样子,现在还不是它的完整状态,真不知道它要是完全展开会出现什么状况。”刚刚内视完毕的荷落雪探过头道。
“你当时神志不清,不知道囚笼的恐怖,这个光幕只是封印或者压制部分灵力,但囚笼可以慢慢吸收其内所有碳基生物的生命力。”狐夭夭转头看向从防弹商务车后排探过头的荷落雪,沉声道,“不过,虽然不如囚笼恐怖,但如果这光幕的特异之处只针对我们,那才是麻烦。”
“那,夭夭姐姐,现在怎么办?你是不是有办法?”李若宁满眼期待的看向狐夭夭,低声道。
“殿下,我们妖族对这类与阵法相似的东西不是很了解,不过要有办法,我还真樱”狐夭夭皱眉想了想,见车内几人都将目光看向自己,于是微笑着道,“殿下,你那位师尊大人,可以是当世阵法符道第一人啊,就算是黑殇城的囚笼,不也一样被他破解,送给了他的道侣了吗?”
狐夭夭的话好似醍醐灌顶,也似给心乱的李若宁吃了一颗定心丸。没错,就在大理寺的牢中,还关着赵肆这位清月宗当代宗主和森罗万象境的顾瞳,单顾瞳,只要她在,李若宁等人就可以毫无顾虑的去扑杀城外的叛乱,这座长安城有她,有唐王,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想明白这一关节,李若宁心下大定,刚才惊慌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信与安宁。
汉水支流虎卫中军大帐,怀化将军邓禹冲入大营,看见大帐之内只有正在忙碌的文职武官,立时愣在了原地。
“大将军呢?大将军去哪里了?”邓禹瞪着牛铃般的双眼,大声喝道。
“将军,大将军,大将军去前线了!”一个正在抱着文件袋的文职人员跑了过来,来不及行礼,急声道。
“你们又没看住大将军,让他跑前线去了?他奶奶的!”邓禹闻言,上去就给这个文职人员一脚,将其踹倒在地,怒气冲冲的喝道,“不知道他是主帅吗?不知道拦着?老子就是让你们这么看着大将军的?”
“将军啊!”一旁似乎是这些文职人员的头头的武官跑过来,一脸苦相的道,“大将军那是扶摇境,我们谁拦得住啊!”
“我他......”邓禹高高举起手,就要给这个武官一个耳光,但当他的手抬到最高后,却缓缓的放下了。邓禹叹息一声,叹息一声,轻声道,“大将军几时出去的!”
“出去,出去半个时了,估计现在已经跟对面交上火了。”武官身体向后倾着,似是在躲避邓禹。
“半个时了?”邓禹瞪着眼睛看向那名武官,大声喝道,“已经半个时了,为什么不报告。”
“大将军不让告诉您,大将军,您要是知道了,肯定要跟他抢陷阵的机会。大将军,我们要是敢通知您,我们就全都按怯战论处。”武官看着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邓禹,战战兢兢的道。
“我日你个龟儿子,你们不,老子就不知道了?南方的龟孙儿来了两家,还不知道里面混着什么人呢,大将军要是有个闪失,咱们虎卫就都可以去抹脖子。”邓禹怒气冲冲看着大帐内这些不知所措的文职武官,突然拔出腰中的手枪,这一动作将这些文职武官吓了一跳,以为这位怀化将军要将他们毙了,哪知道邓禹大喝一声,“还他妈的愣着干什么,大将军都去前线了,你们在在后面窝着干个锤子,跟着老子,冲阵去。”一众文职武官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将手中的活计一扔,嗷嗷叫着跟随邓禹冲出大帐,向前线冲去。
虎卫卫戍区前线,程玉树气喘吁吁的坐在掩体内的台阶上,随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从近卫的手中拿过水壶,“咚咚咚”的就将里面剩下的半壶白酒喝了干净。抹了一把嘴,程玉树这才算是压下了翻腾的气血。程玉树料到自己这里一定会是南方集团联军的主攻方向,但没想到蒋家和南家竟然全都压向了自己这边,竟然没有分出哪怕一成人马去防备镇远军。
“他妈的,早先不良人传来情报,南方那些龟儿子渡江北上,老子就算到中州王会将他们放过来,没想到,他妈的全放过来了。”程玉树一脸激愤的骂道。
“大将军息怒,这事不能怪中州王,中州王现在在安州一带阻击黄家的叛军,定远军和备寇军正在围攻荆州,襄州那边就剩下少量城防军了,根本挡不住对面这四万多南方联军。”近卫统领凑上来,低声劝道。
“放屁!”程玉树瞪了自己的近卫统领一眼,大声骂道,“他奶奶的中州王不在襄州,定远军备寇军在打荆州,那折冲府的卫所兵呢?还有那个镇远军在干他娘的什么,看戏?就让那些龟孙儿大摇大摆的渡过江,一路推进到关内道边界?”
“这个,大将军,其他的情况末将也不知道,不过,折冲府那边,卫所兵您是知道的,他们,他们......”近卫统领低着头,支支吾吾道。
“行了,老子知道地方上的折冲府是个什么德行,雷骋这个废柴也就能调动京畿地区的卫所兵。”程玉树摆摆手,恨恨的道,“镇远军那边联系上了吗?怎么。”
“回禀大将军,联系上了,不过,不过,他们,......”近卫统领不敢看程玉树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着。
“什么,放!”程玉树瞪着自己的近卫统领,大手在掩体的混凝土台阶上重重一拍,大喝一声,直震得整个掩体都仿佛被炮击了一般,尘土簌簌落下。
“是是是,大将军。”近卫统领身体明显一颤,这才急忙道,“镇远军的罗将军,他们没有接到中州王的命令,恐叛军夜袭金州城,所以,所以不能前来支援。”
“放他娘的狗屁!”程玉树怒骂一声,霍然站起,“杨匹夫和李子在河北道与陈家的叛军和安亭山的军队拉扯,她中州王在单打黄家逆贼,公主殿下命李克劲在长安城外收拾周家人,老子前面是南家和蒋家的逆贼。一共就来了这么些叛军,还能有谁去他娘的金州,罗嗣业就是畏战,就是......”突然,程玉树怔住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大将军,大将军?”看着愣在原地的程玉树,近卫统领上前低声招呼道。
“去,去跟长安那边联系一下,看看那边的情况如何了?问问老古,跟上柱国联系一下,快去!”程玉树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寒意,随即对着自己的近卫统领大声吼道。近卫统领闻言急忙退下。少顷,近卫统领匆匆回转。
“大将军,长安那边,联系不上了!”近卫统领眼中满是惊慌,额头尽是细密的汗珠,而他出的话,更是让程玉树心凉了半截。
“怎么回事!”程玉树一把薅住近卫统领的衣领,大声喝道,“,怎么回事。”
“末,末将刚刚联系长安方面,可是怎么都联系不上,于是,于是末将就问通讯员是怎么回事,通,通讯员,,上一次与长安那边联系还是二十三点十五分的事,是兵部的例行巡查,可是这才过了一个多时,长安那边就联系不上了。”近卫统领被程玉树薅得双脚几乎离地,又不敢反抗,只得一脸哭腔的道。
“联系不上?”程玉树只感觉后背冰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数息后,程玉树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急声问道,“不良人那边呢?京畿外围的不良人呢?”
“大将军,末将联系上了,他们现在他们也联系不上长安,也联系不上不良帅,而且,他们还,,就在一个多时前,永乐县西郊村发生大爆炸,李,李克劲大都督深陷其中,生死不明!”近卫统领被程玉树薅着衣领,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出了这几句话。
“长安,长安!李克劲,死了?”程玉树闻言有些失神,手上一松,那被薅住衣领的近卫统领“噗通”一声坐在霖上,而程玉树则是双眼失神,一个踉跄跌坐在台阶上。
“大将军,大将军!”近卫统领见状,也顾不上自己的气息还没有调匀,立刻冲上前去想要搀扶程玉树。
“老子没事!”程玉树摆摆手,示意近卫统领不必扶他,他慢慢坐直身体,眼睛盯着近卫统领沉声道,“你派人,挑选最信任的人,立刻驱车返回长安,给老子想办法与那边联系上。还有,立刻给中州王发去电讯,问问她的意思,还有苏老上柱国、歧王、李岑煦和杨延策他们,也一并告知......,不,不能,谁都不能。”
“大将军,您什么,末将,末将没听明白。”近卫统领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道。
“长安这边的事,咱们没有弄清楚之前,不能跟任何人,李岑煦和杨延策他们各有重任,不能乱了军心,安亭山和镇南王到底是什么立场现在还不明了,苏老上柱国和歧王还要镇守边关,绝不能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大唐现在正陷入内乱。”程玉树顿了顿,思索了数秒后,突然道,“郭老大在我离开长安的时候过,如果发现什么异动,虎卫陷入以寡敌众的境地时,可以联络金城侯施恩,他现在暂代右骁卫大将军一职驻守商州。商州距离这里不过一百多公里,三个时,右骁卫主力就能抵达,对,你,立刻去联系金城侯。一方面告知我军的处境,另外请他务必探查长安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末将领命!”近卫统领闻言行了个军礼,但却没有马上离开。
“你他娘的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程玉树发现近卫统领没有动,立刻大声喝骂道。
“大将军,那个,中州王那边还要联系吗?那个镇远军在南岸的金州城,如果他们出动,一定能断了叛军的后路,我们就可以南北夹击,将......”近卫统领试探性的问道。
“不!”程玉树大喝一声,打断了近卫统领的话,用极为低沉的声音道,“中州王的态度不明,谁知道她是不是和南方集团在演戏,没有她中州王点头,南方那些逆贼能过境山南道将武器和人员运送到京畿地区吗?哼,我们不但不能和她联系,还要防着镇远军。”
“那末将立刻命人派出侦查部队,盯紧金州方面的动向。”近卫统领低声道。
“嗯!你去安排吧!”程玉树沉声道。近卫统领领命而去,程玉树却没有从台阶上站起来,他只是将目光转向掩体的观察口,透过观察口,他可以看到不停闪烁的火光,听见不绝于耳的炮声枪声爆炸声。今晚的战事,发生的并不算突然,从程玉树被唐王调来这里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可能要迎来一场恶战,只是不知道是对上中州王麾下的精锐,还是南方的那些逆贼。所以程玉树到了驻地后,就命人修筑工事,将河滩和渡口让出来,方便将对方按在岸边打击。他手下这一万多虎卫,莫对上南方集团四万多杂牌军,就是对上镇远军与定远军,他程玉树也完全不虚。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程玉树的心里却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这也算是他这种沙场老将的一种预感吧,就像高品修行者或者武者对危机会有一种预感或者预警一般,而这种预感让程玉树多次从绝境之中得以脱身,但这一次,他却不知道这种不安的感觉究竟来自哪里。
汉水支流南岸一个叫做南湾渡的村庄,在这里居住的村民在蒋南联军抵达前,就被南家的斥候杀了个精光。当蒋山正率领蒋家武装抵达的时候,看见正在村外掩埋尸体的南家人时,勃然大怒,但也无可奈何。战争中,最无辜的是百姓,受到伤害最大的也是百姓,但没有人会真的去考虑百姓的死活。
仁者无敌只是某些空想家自以为是的瞎逼逼,战争没有仁义,只有死活与胜负,即便是战败者,还有一个名字被后人所记,但那些死的无声无息的百姓,连个名字都不曾留下,顶多是那一串冰冷数字。可为什么史书上很少有记载这些事呢?那时因为无论是胜利者还是失败者,战后他们都会选择做一件事:修史。只不过很多时候,一些蝇营狗苟或者龌龊的事,会被一笔带过,不会详细描述,只有神王八部曾经明目张胆干过的将刀架在史官一家的脖子上,亲切的告诉他们:“要么全家死光光,然后换人编史书,要么就按照我的写。”所以后世对于神王八部统治时期所编纂的史书,有了一个统一的评价:纯胡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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