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好远啊！承影心中焦急。
要是王大公子真跑到大理去，那七爷是不是也得追过去？而且，跟去年那趟不同，这一去很可能就不回来了。我们呢？怕是也得跟过去。
承影不想去。她是汴梁人，认定了下虽大，但哪里都不如汴梁好。汴梁有一夜鱼龙舞的嘛！
有什么办法能让王大公子打消这个念头？这，实在有些难喽！人家是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自己只是一个侍女。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承影还真想到了一个主意。随即，只见她面带难色，重新将账本和钥匙递给了王大卫，怯生生地了一句“公子”。
承影在赌，赌王大卫有责任心，并且他的责任心还不仅仅只有一顿饭。对付大英雄，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增加点儿负担或者牵挂。等这类东西多了以后，他也就安稳了。
但承影的举动却引得旁边人纷纷侧目，心道：承影姐，你咋滴了？这可一点儿都不像你啊！
王大卫也隐约觉着有点儿不对劲儿。但他是学科学的，科学最重要的素质是什么？当然是大胆假设。
牛顿假设存在万有引力。爱因斯坦假设存在宇宙学常数。还有暗物质和暗能量，也是假设存在的。其实这俩玩意一点儿都不科学，因为它们都无法证伪。
于是王大卫大胆假设：承影看样子不想管账，莫不是，她性格内向、社恐？招聘厨师，得跟外人打交道。即便自己做，那也需要买菜啊！
很合理，对不对？假设成功。接下来就是怎么解决问题了。容易，有人不社恐啊！
王大卫转头，笑道：“有福，你拿着。”
曹有福肯定不社恐，而且为人谦逊、低调、忠心耿耿，怎么看都让人放心。王大卫对自己才般的解决方案点赞。
大家都懵了。
尤其曹有福，被雷得外焦里嫩，心跳瞬间超过两百。啥意思？点我呢？王大爷，咱没必要这样吧！您想怎么着直就校何必呢？何苦呢？
曹有福看向王大卫，想用目光求饶，然而，从王大卫那张笑脸上接收到的信息却没有感受到半分凌厉。
难道，我想差了？那这是啥意思？想通过我、皇城司，向找他麻烦的那位传递善意？不能吧？这可一点儿都不像他的为人。
算了，别瞎琢磨了。我就是一密探，如实上报就够了。至于别的，那是你们大人物之间的默契。
“让你拿你就拿着。一大老爷们儿，怎么还扭捏起来了？一点儿都不像你。”王大卫催促道。
曹有福起身，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摊开手掌，朝承影伸了过去。
承影牙关紧咬，双目圆睁，将账本和钥匙缓缓放到了曹有福的手上。
就在这不足一秒钟的时间内，两人交换了海量的信息。承影严厉警告曹有福，认清形势，不得恣意妄为。曹有福赌咒发誓，自己就是人形保险箱，一切主意全听承影的。
看着这略显古怪的场面，王大卫感觉有事儿，但他又破解不了，于是干脆便懒得想了。反正他觉得自己安排得挺好，可以毫无牵挂地迎战即将到来的麻烦。
待曹有福手捧账本坐回去，王大卫道：“好，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下一步，谁有兴趣跟我学......”
“先生......先生......”室外传来声声呼唤。
王大卫眨巴了两下眼睛，环顾四周。这里能被称为“先生”的，也就只有我了。当下起身，了句“我瞧瞧去”，直奔门口。
拉开门，就见远处一人正朝这边走来。王大卫认得，是樊楼的一名大厨，姓谢。而名字，此刻却想不起来了。
来惭愧，他当初在樊楼传艺之时，只是单纯地想吃几顿可口的。至于如今日渐壮大的川越门，那是在他离开汴梁、第一次到洛阳之后才建立的。
按照范良的排名，这位谢大厨也是川越门下弟子，排在第二至第十二之间。
老谢也在同一时间看见了王大卫，赶紧加快脚步，跑着奔过来。没跑几步，突然停下，扭头扯着脖子高喊道：“先生在这边，在这边。”接着，也不等回应，飞奔到王大卫近前，一躬倒地：“弟子谢煊拜见先生。先生安好？”
“好，好。”王大卫点头，语气温和，笑容灿烂。心中却道：原来你叫谢煊啊！这回我可得记牢喽！
正要开口，却见周围又窜出好几个人来，口中高喊“先生”、“先生”。还有马蹄声、銮铃声阵阵作响。
这些人陆陆续续跑到近前，皆施礼、报名、问安。王大卫只得不住地点头，“好”个不停。
总算是人都到齐了，没有再冒头儿的，王大卫数了数，十一个，都是樊楼的大厨，还有四辆马车。唯独，没有范良。
不由得心头泛起一阵纠结。
要是一个都没来，他也觉得挺好，毕竟自己即将跟人开战，他也不想牵连无辜，独来独往，好不潇洒；要是都来了，一个不缺，那他其实更开心。
可眼下来了十一个，偏偏缺少他最中意的大弟子，这就别提有多别扭了。难不成真印证了那句老话？范良也不像那种人呐！
有心问问，又怕真得到那个答案。可不问，又不甘心......
王大卫终于确认：自己就是个俗人，而且俗不可耐。
眼珠一转，他还是决定旁敲侧击地打探一下。微笑，且好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谢煊抢答：“先生，您这儿的厨子不是出缺儿了嘛！这回可不能再让给别人啦！我们来，我们来。”
好答案！王大卫在心中赞叹。就是吧！我这儿拢共才十个人，你们一下来了十一个，做饭的比吃饭的都多。
而且，你们都知道我这儿出缺儿了，那你们能不知道为啥出缺儿了吗？肯定知道啊！别看他们只是厨师，但他们也是整个大宋国，不，是整个东亚地区最出色的厨师。任何行业当中，能做到最顶尖儿的，就不可能是傻子。
可他们还是来了，犹如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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