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里的铜铃声越来越急，像无数根细针钻进耳朵。赵衡拽着念雪往石柱后躲，眼角瞥见阿古拉正扶着岩壁踉跄，肋下的血浸透了半边衣袍，却仍死死攥着那把短匕首。
“阿古拉！这边！” 赵衡低喝。阿古拉抬头望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咬着牙冲过来，后背重重撞在石柱上，疼得闷哼一声。她刚站稳，就见黎童已将昭华护在另一根石柱后，弯刀横在身前，刀刃映着暗处弩箭的寒光。
“是玄莲教的‘锁魂阵’。” 黎童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些弩箭装了机括，靠铜铃声控，铃声越急，射得越密。” 他扫了眼被巨石封死的洞口，“得先毁了铃！”
话音未落，“咻咻” 声已破空而来。数十支弩箭贴着石柱飞过，钉在对面的岩壁上，箭尾还在颤动，箭簇泛着青黑 —— 淬了剧毒。念雪吓得缩在赵衡怀里，指尖掐进他的胳膊，却听见头顶传来阿古拉的闷笑：“这点把戏，狄国狩猎场里多的是。”
只见她突然矮身，短匕首在地上一挑，一块尖锐的碎石被弹起，正撞在斜上方的石笋上。碎石 “啪” 地碎裂，飞溅的石屑竟精准地打在暗处某个铜铃的铃舌上。那处的铃声戛然而止，对应方向的弩箭瞬间停了。
“好身手！” 黎童赞了一声，随即对赵衡道，“跟着她的法子，分头毁铃！”
赵衡点头，刚要动，念雪却拽住他的衣袖，眼里满是担忧。“我没事。” 他拍了拍她的手，抽出软剑冲向左侧。阿古拉见状，立刻往右侧迂回，匕首翻飞间，又一块碎石击碎邻二个铜铃。
暗处的笑声突然变调：“狄国余孽，果然有点本事。” 随着话音，一道黑影从石窟深处窜出，黑袍翻飞，手里握着串铜铃，正是之前挟持昭华的影杀卫头领！他腰间的铜铃还在响，剩下的弩箭阵顿时如暴雨般倾泻。
“心！” 黎童挥刀格挡，弩箭撞在刀背上迸出火星。昭华突然从他身后探身，将一枚发簪掷出 —— 那簪子是黎童送的，尖部镶嵌着碎钻，正刺中黑影握铃的手腕。黑影吃痛，铜铃脱手，却顺势甩出一把毒粉。
“屏住气！” 阿古拉大喊着扑过来，用身体挡住赵衡和念雪。毒粉落在她背上，衣料瞬间被腐蚀出几个破洞，皮肤泛起红肿。“阿古拉姐姐！” 念雪惊呼，却被赵衡按住 —— 此刻冲出去只会添乱。
赵衡看着阿古拉后背的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下。他突然想起去年狄国进贡时，阿古拉作为公主随使团来宋，在御花园里追一只白狐，裙角勾在栏杆上，还是他帮忙解开的。那时她红着脸 “多谢赵衡公子”，眼里的光比御花园的牡丹还亮。
“发什么呆！” 阿古拉回头瞪他，匕首指向黑影，“剁他手！”
赵衡猛地回神，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取黑影手腕。黑影刚接住铜铃，猝不及防被剑刃划开一道深口，铜铃再次落地。黎童抓住机会，弯刀横扫，将黑影的黑袍劈成两半，露出里面的玄莲教刺青 —— 一朵半开的黑莲。
“是护法级别的影杀卫！” 黎童眼神一凛，“留活口！”
黑影见势不妙，竟往石窟深处退去，那里的岩壁上隐约有扇暗门。阿古拉想追，却被赵衡拉住：“弩箭阵还没清完！” 他捡起地上的铜铃，突然往暗门方向扔去。铜铃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暗处的弩箭立刻转向，对着暗门 “嗖嗖” 齐射，硬生生将黑影逼了回来。
“好主意！” 黎童大笑，弯刀架在黑影脖子上，“！玄莲教和蒙古兵的交易是什么？”
黑影冷笑不语，突然往嘴里塞了什么。阿古拉眼疾手快，匕首拍在他下巴上，逼他吐出一枚黑色药丸。“想死？没那么容易。” 她踩着黑影的手背，声音里带着狄国公主的狠劲，“我们狄国的‘问心针’，能让你把祖宗十八代的事都招出来。”
黑影脸色骤变。这时，念雪突然指着暗门：“那后面…… 好像有光。”
众人望去，暗门缝隙里果然透出微弱的光，还夹杂着水流声。黎童踹开黑影，示意赵衡看住人，自己则上前推暗门。门轴发出 “吱呀” 的声响，一股潮湿的水汽涌了出来 —— 门后竟是条地下河，水面上漂着几艘木筏，岸边堆着不少木箱，上面印着蒙古的狼头标记。
“是粮草和兵器！” 昭华惊呼，“他们果然在偷偷给蒙古兵送补给！”
黎童掀开一个木箱，里面的箭矢泛着蓝光，和刚才的毒弩箭一模一样。“玄莲教想借蒙古兵的手踏平中原，再坐收渔利。” 他眼神沉得像冰，“这地下河连着城外的护城河，必须炸了它！”
阿古拉立刻道：“我带的暗卫有火折子和硝石。” 她着就要叫人，却突然踉跄了一下 —— 后背的毒开始发作，皮肤红肿处渗出黄水。
“你别动！” 赵衡突然按住她的肩，从怀里掏出伤药 —— 那是念雪给他备的，专治外伤。他没多想，撕开自己的衣襟，蘸着地下河的水替她清洗伤口。指尖触到她发烫的皮肤时，阿古拉浑身一僵，却没躲开，只是别过脸，耳根悄悄红了。
念雪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手里的短刀有些沉。她望向黎童，见他正和昭华清点木箱，两人凑得很近，昭华的发梢扫过黎童的手背，他竟没躲开。
就在这时，被捆住的黑影突然狂笑：“晚了！河道里早就埋了炸药，只要我刚才的铜铃响够百声，这里就会炸成碎片！”
众人脸色骤变。赵衡立刻去捡地上的铜铃，却发现铃舌不知何时被黑影踩断了。黎童当机立断：“赵衡带念雪和阿古拉走暗门！我和昭华炸木箱，拖延时间！”
“不行！” 昭华抓住他的胳膊，“要走一起走！”
“听话！” 黎童将她往赵衡身边推，“你是大宋公主，不能死在这！” 他塞给她一枚玉佩，“拿着这个去见你爹，让他立刻调兵封锁护城河！”
阿古拉突然道：“地下河上游有泄洪闸！我知道位置，能暂时堵住水流！” 她看向赵衡，眼神异常坚定，“你带昭华和念雪去暗门，我去关闸！”
“我跟你去！” 赵衡脱口而出。
“不用。” 阿古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释然，“狄国公主，总该为宋狄盟约做点什么。” 她转身冲向地下河深处，黑袍在水汽里飘得像面旗帜。
赵衡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她追白狐时的样子。他咬了咬牙，对念雪道：“看好昭华公主！” 随即提剑追了上去。
念雪看着两人消失在河道拐角，又看了看正在往木箱上捆硝石的黎童和昭华，突然握紧了短刀。石窟外的铜铃声似乎还在响，而地下河的水流，正变得越来越急。
阿古拉在关闸时，发现闸口的铁链上缠着半块玉佩，和赵衡腰间的那块一模一样 —— 那是当年他帮她解裙角时，不心扯断的定情信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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