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内,死寂。只有寒潭上空那滴深蓝色的“冥水精粹”,缓慢旋转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如同冰晶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灰白碎片散发出的、微弱却顽强的温暖光辉,在对抗着碎片下方冰层中不断渗出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漆黑气息。
叶辰的呼吸,在看到那灰白碎片的刹那,猛地一滞。胸口怀中,盛放着“源火晶”的玉盒,骤然变得滚烫!一股强烈的、近乎渴求的共鸣与悸动,透过玉盒,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心口!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那枚斩道剑心雏形,也不受控制地铮鸣起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激动的剑意波动!
而那灰白碎片,在感应到叶辰身上传来的、混合了“源火”与“斩道”的独特气息后,表面那微弱的温暖光辉,竟也微微亮了一丝,传递出一缕更加清晰、更加亲切的、带着无尽沧桑与疲惫,却又隐含着一丝微弱希望的意念。
“同源……后来者……终于……来了……”
这意念微弱到几乎消散,断断续续,却直接在叶辰的意识中响起,并非通过神识,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触及“道”与“源”层面的共鸣。
叶辰的心脏,砰砰狂跳,仿佛要挣脱胸腔的束缚。他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激动,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灰白碎片。碎片内部封存的模糊影像,在他凝聚了斩道剑心与混沌之气的目力下,渐渐变得清晰了一些。
那似乎是一副残缺的、记录着开辟地之初景象的烙印:混沌翻滚,一道横贯无垠的灰白光芒撕裂混沌,演化出最初的阴阳、清浊、光暗……而在光芒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古朴、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玄奥的巨门虚影,门扉紧闭,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至高气息。但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巨门虚影迅速黯淡、破碎,如同镜花水月。
这碎片……记录着“源初”的景象?甚至可能……是“源初”某物的碎片?与“源火晶”同源,但属性似乎更偏向“混沌”与“演化”?叶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想起黑色玉简中关于“源初之息”的记载,想起“剑之主宰”残念提到的“牢笼”与“归墟”,想起机子前辈所救治林玥需要“源初之息”……一切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这神秘的“源初”。
而这块灰白碎片,以及他怀中的“源火晶”,很可能就是打开这扇“真相之门”、获取“源初之息”的关键“钥匙”的组成部分!
“师兄……”苏清瑶的声音带着惊疑,她也感觉到了那灰白碎片的不凡,以及叶辰身上剧烈的气息波动。“那块石头……感觉好……‘老’,好……‘重’,但又很……‘亲’。它下面那些黑东西,让人很不舒服,在拼命想钻出来。”
叶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冰窟四周,特别是那些青色道袍修士的遗体,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威胁后,才对苏清瑶沉声道:“清瑶,你用灵根感知一下,仔细探查这块碎片和它下面那个黑洞的情况,心些,别让那些黑气沾到你。我先恢复一下,刚才消耗太大。”
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佳。强行催动“三元归一”斩杀寒髓蛛母,几乎抽干了他恢复不久的力量,经脉和神魂都传来阵阵空虚与刺痛。在这危机尚未完全解除、前路依旧莫测的情况下,保持一定的战力是必须的。
“好。”苏清瑶懂事地点头,没有多问。她走到距离灰白碎片约一丈远的地方,盘膝坐下,左手掌心翠绿光团光芒内敛,化作无数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生机触须,心翼翼地探向那块碎片和下方的漆黑孔洞。她的万物母气灵根对“生机”与“死寂”、“纯净”与“污秽”的感知最为敏锐,用来探查这种情况,再合适不过。
叶辰也在不远处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冰面,盘膝坐下。他取出最后两颗回复丹药吞下,然后运转《混沌镇狱经》,引导着丹药之力和周围空气中稀薄却精纯的冰寒灵气(虽然属性与他不合,但混沌之气可包容、转化),缓慢地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修复着神魂的疲惫。胸口“源火晶”持续散发出的温热与生机,也在不断滋养着他透支的生命本源。
在调息的同时,他的一部分心神,也始终关注着苏清瑶的探查,以及那块灰白碎片的动静。
时间,在这冰冷死寂的冰窟中,再次缓缓流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叶辰体内的灵力恢复了三四成,神魂的疲惫感也减轻了大半。他睁开眼,看向苏清瑶。
苏清瑶依旧闭目凝神,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凝重。她掌心延伸出的那些翠绿生机触须,此刻正微微颤抖着,有些触须的末端,甚至沾染上了一丝极其淡薄的黑色,但很快就被更浓的翠绿生机净化掉。
“怎么样?”叶辰轻声问道。
苏清瑶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后怕和震惊。“师兄,那块灰白石头……里面的‘东西’很了不起,但也很虚弱,像是快要散掉的影子。它下面那个黑洞……不,不是洞,更像是……一道‘缝’!一道通到很深、很远、很‘脏’的地方的缝!那些黑气,就是从缝里渗出来的。灰白石头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堵着这道缝,但……好像快要堵不住了。我的灵根感觉到,缝的那边,有很可怕的东西在‘看’着这边,充满了恶意和饥渴。”
一道“缝”?通往“彼端”的裂缝?叶辰的心,猛地一沉。这比单纯的“污染”更加严重!如果这道缝彻底裂开,恐怕“彼端”的力量会直接涌入,污染甚至吞噬掉整个“冥水”支脉泉眼,进而波及更广的区域!这块灰白碎片,竟然是封印这道裂缝的关键!
“能感应到怎么加固封印,或者净化那些黑气吗?”叶辰问道。
苏清瑶犹豫了一下,道:“我的灵根生机,对那些黑气有克制,能净化掉已经渗出来的部分,但要堵住缝,或者净化缝那边的源头,我的力量……远远不够。不过……这块灰白石头,好像对师兄你身上的气息,特别有反应。它里面的那点‘影子’,似乎在呼唤你。”
叶辰沉默了。他走到灰白碎片前,蹲下身,仔细观察。碎片约有桌面大,厚度不明,半透明的灰白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必然冰凉,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温暖而浩瀚。它下面那道“缝”,漆黑如墨,不断有粘稠的、散发着冰冷与腐朽气息的黑色物质渗出,试图侵蚀碎片,扩大裂缝。碎片的底部,已经有一部分被黑色物质包裹、侵蚀,呈现出黯淡的灰黑色。
“同源……后来者……以‘混沌’为引……以‘斩道’为锋……助我……稳固此‘隙’……”
那微弱的意念再次传来,更加清晰,也更加急牵
叶辰深吸一口气。他明白,这是一个选择,也是一个机会。尝试帮助这块碎片稳固封印,可能会消耗巨大,甚至有被“彼端”力量反噬的风险。但成功的话,不仅能阻止簇恶化,可能还能从碎片中获得更多关于“源初”的信息,甚至是某种传承或认可。
“清瑶,”叶辰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苏清瑶,“我要尝试一下,沟通这块碎片,看能否帮它稳住下面的裂缝。你为我护法,用你的灵根生机,净化周围可能溢散的黑气,保护好自己。”
“师兄,心!”苏清瑶眼中满是担忧,但她知道叶辰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她重重点头,将翠绿光团的光芒催动到极致,在叶辰周身布下了一层浓郁的生机屏障。
叶辰盘膝坐在灰白碎片前,闭上双眼。他将右手缓缓伸出,掌心朝下,虚悬在碎片上方约三寸的地方。
然后,他将心神彻底沉入识海,沟通那枚斩道剑心雏形,同时引导胸口“源火晶”传递来的温热与生机,再调动体内的混沌剑元,三股力量不再是为了战斗而狂暴融合,而是以一种更加温和、更加贴近“道”之本源的方式,缓缓地交融、流转,化作一缕奇异的、灰蒙蒙中带着点点暗金与赤红星芒的气流,顺着他的手臂,透过掌心,缓缓地、心翼翼地,渡入下方的灰白碎片之郑
“嗡——!”
就在叶辰的力量接触到碎片的刹那,整块灰白碎片猛然一震!表面那微弱的温暖光辉,瞬间大放光明!柔和而浩瀚的灰白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照亮了整个冰窟!碎片内部那些模糊的影像,也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快速地流淌、演化!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古老到超越了时间概念的信息与道韵洪流,顺着那力量的连接,轰然冲入了叶辰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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