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定好采访时间，正巧碰上凌知玮过来接她。
他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
听见名字抬头望来，见到是妹妹便迈步走近，顺手接过她肩上的背包。
他也是学校里挂过名的人物，校报常客，跟虞欣欣照过几次面，彼此认得。
从前参加辩论赛、领奖学金，或是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他的名字和照片不止一次出现在校报版面。
两人虽未深交，但也算熟面孔。
打过招呼后，虞欣欣忽然盯着他们俩愣住了。
她视线来回扫过凌知玮和杉杉的脸，神情逐渐凝固，嘴唇微张。
“你……你们……”
她迅速在脑海中翻找过往报道的资料。
凌知玮冲她挑眉一笑。
他一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妹妹肩上。
“你们是兄妹？！等等，我咋从来没听过这事！”
虞欣欣脱口而出，音量略高。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对组合。
脑中快速梳理过去所有关于凌知玮的采访内容。
杉杉一听倒是有点惊讶。
四哥在大学人气高，追求者一堆。
再加他俩长得也不像。
平时走一块儿，别人十有八九猜是谈恋爱。
瞧见杉杉那一脸微妙的表情，虞欣欣脑中灵光一闪。
最近几校园论坛上悄悄冒出来几条帖子。
是有人看见凌知玮和新来的转学生走得很近，还一起吃过饭。
起初她没在意，毕竟凌知玮性格温和。
可现在再看杉杉的神情，似乎不是空穴来风。
顿时全明白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要在校园里炸开锅。
不过她并不打算声张，反而觉得有趣起来。
既然撞上了，不如顺水推舟。
“这回搞采访，干脆把凌知玮哥拉来露个脸呗。”
她完自己先笑了两声。
这采访本是校报安排的例行任务，对象原本只有杉杉一人。
可若能把凌知玮也捎上，内容肯定更有看点，编辑看了绝对满意。
她眨了眨眼，吐了下舌头，转身一溜烟跑了。
确认没人追上来，才放心地放慢步伐。
手里的采访提纲被捏得有点皱。
但她一点也不心疼，反正重点已经改了。
“杉杉刚才找你谈采访的事了？”
凌知玮刚放下笔，听见门口传来声音抬头一看。
是班里一个同学探头进来问。
他点了下头，顺手把桌上的草稿纸收进抽屉。
那些演算过程写满了角角落落，是他趁午休给杉杉准备的讲解材料。
“嗯呐，四哥你要不要一块儿出镜？”
杉杉从后排座位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粉笔灰。
完还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杉杉冲他点头，凌知玮立马摆手拒绝。
“指点两句还行，真上场就算了。校报那帮人全是实习新人，逮着人就刨根问底，问得你脑门冒汗，站都站不住。”
他得毫不夸张。
前年文艺汇演后就被校报记者堵过一次。
连续半时连珠炮式提问，从学习安排问到感情观，差点让他当场哑火。
自那以后，他对这类公开活动敬而远之。
他光是回想以前被围侥经历，就忍不住叹口气，心里直发苦。
哪怕只是坐在椅子上，也能感觉到周围十几双眼睛盯着自己。
他宁可多做两套数学卷子，也不愿再经历一遍那种场面。
两人挑了个空教室，一个教，一个听。
下午第一节。
他们提前十分钟到了三楼尽头那间闲置的自习室。
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落在讲台上。
凌知玮站在黑板前写题，边写边解释思路。
杉杉坐在第一排，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一字不落地记着要点。
这也让杉杉头一回看见凌知玮褪下光环的模样。
平时他在众人面前总是从容镇定，回答问题一语中的。
可现在他也会停下来思考，会擦掉写错的步骤。
这种真实感让她觉得亲近，也更愿意认真听下去。
“关键别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谁知道下一秒蹦出什么问题。要是碰上不想答的，大可闭嘴，或者随便编点啥都行，没人真跟你较劲。总之，别给自己加戏，轻松点就对了。”
凌知玮把粉笔放回槽里，抬手抹了下袖口沾上的白色碎屑。
这些都是他多年应对媒体总结出的经验。
他知道杉杉聪明，一点就透，所以讲得格外细致。
凌知玮一口气讲了一大堆，杉杉在底下频频点头。
她一边整理笔记，一边默念关键词。
这些应对技巧比考试公式还管用，关键时刻能救命。
她甚至想着要不要录下来，回头反复听。
正听得认真，她突然冒出一句。
“四哥，那些迷你的女生要是知道你背地里这么碎嘴，会不会幻灭啊？”
平日里凌知玮在外人眼里简直是冷峻学霸的代名词。
话少，表情淡，走路都自带距离福
可刚才四十分钟里的话，顶得上别人一周的量。
“哟？你这话带钩子啊，丫头？”
凌知玮眉头一皱，立刻察觉到她在调侃。
他把手搭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他抬手就要弹她脑门。
可杉杉哪会站着挨打？
她屁股刚沾上椅子，整个人就滑了出去。
脚掌在地面轻轻一蹬，座椅往后退了半米。
与此同时，她脑袋一偏，避开迎面而来的手指，腰身顺势一拧。
整个人灵活地躲到了后排桌子后面。
凌安勋训练时最讲究反应速度，哪怕吃饭喝水都要保持警惕。
如今用在对付凌知玮身上，显得游刃有余。
两人顿时笑作一团，你追我躲地闹了起来。
教室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凌知玮绕过课桌去抓她，她就贴着墙边来回移动。
笑声不断从角落传出，混着拍桌声和急促呼吸。
都是凌安勋亲手调教出来的人，真动起手来谁也不怵。
但点到为止的话，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分不出高低。
他们彼此了解对方的习惯和节奏。
没有真正使力，也没有刻意压制。
“呵，不错嘛，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耍花招？”
凌知玮站在过道中央，双手叉腰，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其实额角已经沁出汗珠，衬衫领口也松开了半寸。
“那可不，我加练，专治你这种老油条。”
杉杉背靠墙壁，手里攥着一根自动铅笔当临时武器。
瞅准他走神的瞬间，手指啪地敲在他手肘麻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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