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她自己想找点乐子。
这种时候她才会稍微放松一点。
比如让邻居家总爱乱叫的狗突然安静下来，或者让楼上那对夫妻吵架时的摔门声变得无声无息。
她做得隐秘，没人察觉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凌知玮难得休息，杉杉没拉着他出门瞎逛，两人窝在家里各干各的。
凌知玮坐在客厅翻旧书，杉杉在房间里整理照片。
他们中间隔着一扇门，偶尔传来翻页声或轻哼的歌谣。
屋子里很安静，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
午饭过后，他懒洋洋躺在阳台躺椅上晒太阳，迷迷糊糊打起了盹。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他把书盖在肚子上，一只手垂在椅子边，脚也松松地搭着。
风轻轻吹动他的衣袖，他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杉杉偷偷探头看了好几回，眼睛转得飞快，一看就不是在想好事。
她先是从门缝里瞄，接着踮脚靠近，最后干脆扒着门框偷看。
她盯着凌知玮的脸，嘴角一点点往上翘。
她咬着下唇，努力憋笑，肩膀微微抖动。
熟人要是看见她这副模样，准知道——又有谁要倒霉了。
她从就喜欢恶作剧，长大后收敛了不少，但骨子里还是改不了。
尤其对凌知玮，她总有使不完的鬼点子。
她轻轻朝他一扬手，一道无形的法力飘过去，随后咧嘴一笑，溜回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
她的手指微微弯曲，动作轻巧，仿佛弹掉一粒灰尘。
那道力量离开手掌后迅速延伸，穿过客厅，悄无声息地触碰到凌知玮的额头。
她做完这一切，转身就跑，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还在笑。
顺着那根看不见的线，轻而易举钻进了凌知玮的梦里。
她像穿过一道水帘，眼前光影变幻。
她站在梦境边缘，看清了里面的画面。
凌知玮梦见自己在执行任务。
顺手还把整个梦境翻了个底朝。
她随手一挥，硝烟散去，枪声消失。
地面变成细软的沙，空变得湛蓝。
原本破烂的军服变成了短袖衬衫，她满意地点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刚才还枪炮轰鸣、硝烟弥漫的战场，眨眼变成了阳光灿烂的海滩。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椰树随风摇曳。
太阳高悬，照得海水波光粼粼。
凌知玮愣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持枪的姿势，表情困惑。
杉杉一身亮眼泳装，像条鱼似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她赤脚踩在沙滩上，跑了几步又跳起来转了个圈。
她戴着彩色墨镜，头上顶着一顶草帽，手里还拿着一支冰淇淋。
她绕到凌知玮背后，又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眨了眨眼睛。
“哥哥，一起来玩！”
见他呆愣原地不动，她直接游过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迟疑。
凌知玮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状况。
眼前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反应。
记忆还停留在刚才独自一人在海边的情景，转眼却变成了这样。
“杉杉！你疯了吗？赶紧给我放开！”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手已经抬起来，却没有推开她，只是僵在半空。
“哥哥……你不喜欢我了吗？”
她仰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嘴唇轻颤着出这句话。
语气温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依赖。
她瘪着嘴，眼神委屈得能滴出水来。
睫毛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泪来。
那种神情让人根本无法硬起心肠拒绝。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他试图解释，喉咙干涩得几乎不出完整的句子。
“就是什么呀？”
她追问，声音轻轻的，尾音微微上扬。
他闭上眼，试图清空脑海中纷乱的画面，可越是刻意遗忘，那些细节就越发清晰。
他反复回想那个梦的始末，每一个转折点都像有预兆般发生。
是谁引导了这一切？
为何偏偏是他梦见那样的场景？
折腾了一整圈，快一个时才终于消停。
他披上浴袍走出浴室，地板上留下一串湿脚印。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窗外风声微弱，夜色浓稠。
他坐到床沿，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
大脑仍未完全放松，思绪开始回溯最近几的相处细节。
杉杉的行为似乎有些反常，尤其是昨吃饭时，她一直避开他的视线。
还有她突然提早回房的理由，听起来就很敷衍。
等心彻底定下来，凌知玮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他拨开记忆碎片，将所有异常串联起来分析。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那场梦，或许不是偶然。
如果是人为干预，那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身边极少数人。
而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杉杉。
她有过类似的能力先例，只是从前从未用在他身上。
这一次，动机是什么？
试探？
还是无意泄露？
二话不，套上衣服就去找杉杉。
他穿上黑色衬衫，扣子只系到第二颗，领口微敞。
外套随手搭在手臂上，步伐沉稳却不带一丝迟疑。
走廊灯光昏黄，映出他轮廓分明的脸。
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节奏坚定有力。
他穿过客厅，径直走向她的房间。
结果平时随叫随到的人，这次却死活不开门。
敲门声清晰，间隔规律，每次三下。
屋内没有回应，连脚步声都没樱
他停下动作，贴耳靠近门板，隐约听到一点动静，像是被子翻动的声音。
“杉杉？”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低了些。
依旧无人应答。
“哥，我有点事，你待会儿再来行吗？”
声音从里面传来，隔着一层木板显得沉闷。
尾音微微发颤，明显藏着紧张。
话时气息不稳，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凌知玮的眼神沉了下来，眉头缓缓聚拢。
隔着门板，她的声音闷闷的，听着就不对劲。
音调比平常高了一度，带着一丝勉强的镇定。
她努力装作无事发生，可越是如此，破绽就越明显。
他站在门口没走，也没再催促，只是沉默地守着。
几秒后，里面传来窸窣声响，似乎是她在床上挪动位置。
空气凝滞，连呼吸都被刻意压低。
凌知玮眉头皱得更紧。
他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尤其对方是杉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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