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伸手扶他一把,他却猛地往后缩,眼神跟刀子似的,一下就把她挡在外头。
脖子向后仰,直到颅骨撞上石壁发出闷响。
瞳孔收缩,视线锐利得近乎攻击性。
身子一拧,硬生生把自己挤进花坛边的石缝里,肩膀都在抖。
石缝仅容半身滑入,他强行将身体侧移。
背部摩擦砖面,留下一道暗红划痕。
“哎呀对不起啊,我是不是吓着你了?你别怕,我真没恶意!看你这胳膊腿都青紫了,肯定钻心地疼吧?”
她收回手,摊开放在膝盖上示意无害。
语速加快,语气中带上几分焦急与自责。
他一声不吭,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杉杉没法靠近,干脆往旁边一坐,屁股墩儿砸在地上,也不嫌脏。
裙子蹭到霖上的灰土,她也不在意,两条腿盘起来,手肘搭在膝盖上,整个人歪着身子看向那个靠在树边的少年。
“我娘讲过,嘴上甜了,心里就松快些。你尝颗糖?当止痛片使!”
她话的时候眼睛弯了弯,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们俩才知道的秘密。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从帆布包里哗啦倒出一堆糖果。
草莓味的、橙子味的、还有裹着亮晶晶糖霜的。
糖果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颜色鲜艳,一颗挨着一颗,映着阳光闪闪发亮。
少年终于抬了抬眼皮。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勉强撑开沉重的眼帘。
目光落下来,直直地盯住杉杉。
可那眼神,冷冰冰的,像结了霜的玻璃碴子。
没有情绪,也没有温度,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保镖立刻往前半步,手按在腰后,绷紧了肩膀。
他站姿笔挺,视线警惕地扫过杉杉和她手中的糖果,随时准备出手阻拦任何突发举动。
“喏,接着!”
杉杉没被这气氛吓住,反而把手伸得更直了些。
手腕往上一扬,做出要抛出去的动作,又立刻收回。
她还故意摇了摇手腕:“手都要麻啦——快呀!”
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般的埋怨,脸上的笑容却没有褪去。
他盯了她足足五秒,才慢慢伸出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迟缓却坚定。
指尖探向那堆糖果,最终停在离她掌心最近的一颗上。
指尖碰到糖纸那一瞬,温热的触感让他顿了一下。
那层薄薄的塑料纸已经被她的体温烘得有些发软,表面微微粘连,沾上了细微的汗意。
这糖被她攥了好一会儿,软乎乎的,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低着头,看着那颗被自己夹在指间的糖果,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
奇怪。
他本该拒绝的,就像从前拒绝所有人那样。
他从不接别容来的东西。
无论是什么,食物也好,礼物也罢,一律不动。
更不会让人碰他。
哪怕是医生检查时触碰到手臂,他都会瞬间僵住,呼吸变沉。
可刚才,手指怎么就自己动了?
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了回应。
好像……
怕她收回去时,脸上会露出那种蔫蔫的、失望的表情。
他记得那种表情,时候看见过一次。
那时有人给了他一块饼干,他又扔了回去。
那人站在原地,嘴角往下垂,眼神暗了下去。
见他真把糖捏住了,杉杉也不走,就盘着腿,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
她的膝盖顶着地面,身子前倾,一副准备继续聊的模样。
“我叫凌雪杉,大伙儿都喊我杉杉。你呢?能告诉我名字吗?”
她问得很认真,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凌知玮。”
他开口时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启,吐出三个字。
杉杉点点头,喉头轻轻一滚,把那股泛上来的酸劲儿咽了回去。
她眨了眨眼,把视线里那一闪而过的湿意强行压住。
“那以后我就叫你知玮哥哥,行不行?”
她语气轻快,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着。
“嗯。随你。”
他答得简单,几乎没有起伏。
凌知玮嗓子动了动。
他感到喉咙有些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吞不下也咳不出。
换作平时,他连‘嗯’都懒得给。
面对外人,他通常选择沉默,用眼神或肢体动作表达拒绝。
可今,她一句,他竟真的答一句。
每一句都很短,甚至算不上完整回答,但他确实开了口。
两人就这么坐在树荫底下。
阳光被树叶割成碎斑,洒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杉杉嘴巴叭叭个不停,讲自己养的乌龟跑了三次,讲她偷偷给流浪狗藏过火腿肠,讲她数学考了八十二分被爸爸夸了好久……
她每一件事都要停下来观察他的表情,看他有没有听进去。
凌知玮不话,只是听着。
他的目光始终低垂,偶尔抬起一眼,也是迅速移开。
偶尔她问一句“你觉得呢”,他就低低应一声“嗯”或者“好”。
声音不高,但清晰可闻,足以让对面的人明白他的态度。
不多一个字,但意思明明白白:我在听。
不是敷衍,也不是勉强应付,而是真正地接收着她传来的每一个信息。
“杉杉?杉杉——你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凌父凌母满头汗地找过来,陆云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几盒营养品,笑得挺殷勤。
“妈妈!”
杉杉一骨碌爬起来,直扑进妈妈怀里。
她的脸贴在凌母的肩头,手臂紧紧环住母亲的脖子,带着刚睡醒的柔软劲儿,声音还透着点迷糊。
但她反应很快,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立刻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急急地道:“这个哥哥被人围着打,我和叔叔一块儿把他救下来的!”
“哟,我们杉杉这么勇敢?”
凌母低头看了看女儿,手指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惊讶。
她随即抬起头,随意扫了一眼凌知玮。
衣服破了,袖口撕开一道口子,边缘挂着几根断线;嘴角裂开,渗着暗红的血迹;整个人站着不动,可眼神阴沉沉的,一点不讨喜。
她眉梢一压,眼角皱起细纹,嘴角就往下撇了撇。
心里已经对这个少年生出几分抵触,觉得他一看就不是省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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