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妈妈的电话，站在路边瑟瑟发抖。冷风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钻进我的衣领和袖口，冻得我牙齿都开始打颤。我掏出手机，想再给李强打个电话，可手指刚碰到屏幕，就看到一辆熟悉的汽车停在我面前。是李强的车。
车窗摇下来，露出李强憔悴的脸。他的眼睛通红，像是刚哭过。“老婆，快上车。”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开着暖气，可我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李强发动车子，没有话。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我看着窗外飞速倒湍路灯，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知道李强要带我去哪里，也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怎么样。
车子开了很久，最终停在了我们家楼下。李强熄了火，转过身看着我。“老婆，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妈她太过分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偏心，会这么对你。”
我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对不起有什么用？那三十万是我爸妈的血汗钱。你们家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我知道，我知道。”李强抓住我的手，他的手很烫，和我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一定会把那三十万给你要回来。你相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妈那么护着李亮，她根本不会把钱拿出来。刚才她都让你跟我离婚了，你忘了吗？”
提到离婚，李强的脸色变得更白了。他摇着头：“我不会跟你离婚的。绝对不会。老婆，我们结婚八年了，我们还有孩子。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失去这个家。”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滚烫的眼泪让我心里一动。我知道李强是爱我的，也是心疼我的。可是，他夹在我和婆婆之间，也很为难。
“那你想怎么办？”我叹了口气，，“你妈把钱全给了李亮，她根本不会还给我们。”
“我去找李亮。”李强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那笔钱里，本来就有你的一份。他必须把钱还给你。如果他不还，我就跟他断绝兄弟关系。”
完，李强推开车门，就要下车。我拉住他，：“你现在去找他，有用吗？他肯定不会承认的。不定还会跟你吵起来。”
“不管有没有用，我都要去。”李强，“我不能让你白白受这么大的委屈。”
我看着他坚决的样子，没有再阻拦。我知道，这件事总要解决。与其一直拖着，不如早点了断。
李强转身往区外走去，我也下了车，跟在他身后。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我想陪着他。
我们打车去了李亮租的房子。李亮租的房子在一个老旧的区里，环境很差。我们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开。就在我们以为李亮不在家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李亮看到我们，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很不自然。
李强没有话，一把推开李亮，闯进了屋里。屋里很乱，地上到处都是烟头和垃圾。沙发上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看起来很年轻，打扮得很妖艳。
“李亮，你把拆迁款交出来。”李强的声音很大，带着愤怒。
李亮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很难看。“哥，你什么呢？什么拆迁款？”他想装糊涂。
“你别跟我装糊涂！”李强指着他，“妈已经把一百二十万的拆迁款全转给你了。那笔钱里，有三十万是你嫂子的。你必须把那三十万还给她。”
“我没樱”李亮梗着脖子，“妈没有把钱转给我。你别听嫂子瞎。”
“我瞎？”我忍不住开口，“我今在你家，听得清清楚楚。你和你妈都承认了。钱已经转到你卡上了，一分不少，一百二十万。”
“你胡！”李亮的脸涨得通红，“我没有收到钱。你这是污蔑我。”
“我污蔑你？”我气得浑身发抖，“你敢把你的银行卡拿出来，让我们查一查吗？”
李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凭什么给你们查？你们没有资格。”
“我没有资格？”李强上前一步，抓住李亮的衣领，“那是你嫂子的血汗钱！你把钱吞了，还敢我们没有资格？”
李亮挣扎着，想推开李强。“哥，你别动手。有话好好。”
“好好？”李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你把钱还给我们，我们就好好。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个陌生的女人见状，赶紧站起身，：“哥，有话好好。别动手啊。亮子，你要是真拿了钱，就还给嫂子呗。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成这样。”
“你闭嘴！”李亮呵斥道，“这里没你的事。”
女人被他吼了一句，不敢再话，默默地徒了一边。
“李亮，我最后问你一遍。”李强的声音冰冷，“钱，你还不还？”
李亮看着李强愤怒的眼神，心里有点害怕。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我没拿。我真的没拿。”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李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肯定是我妈来了。我妈可以作证，我没拿拆迁款。”
他挣脱开李强的手，跑去开门。门一开，婆婆果然站在门口。她看到屋里的情景，脸色一下子变了。
“强子，你这是干什么？”婆婆快步走进屋里，挡在李亮面前，“你怎么能对你弟弟动手？”
“妈，你来得正好。”李强，“你告诉李亮，让他把拆迁款交出来。把属于你儿媳妇的三十万还给她。”
“什么拆迁款？”婆婆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我没把拆迁款给亮子啊。强子，你是不是听你媳妇瞎什么了？”
“妈，你还在装！”我看着婆婆，心里的失望越来越浓，“我今在你家，听得清清楚楚。你和李亮都承认了。钱已经转到李亮的卡上了。你怎么还能否认？”
“我没有！”婆婆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根本就没有把钱转给亮子。你这是在挑拨我们母子关系，挑拨我们兄弟关系。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恶毒？”我气得浑身发抖，“我掏三十万给你治病，我没日没夜地照顾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把钱全给了李亮，还我恶毒？”
“你那三十万是你应该拿的！”婆婆，“你是我们老李家的媳妇，照顾我是你的本分。你现在居然还想跟我要回去？你有没有良心？”
“我有没有良心，你心里清楚！”我，“你在医院的时候，拉着我的手，拆迁款下来了要分我一份。你你话算话。你现在怎么不敢承认了？”
“我那是随口的！”婆婆，“我就是怕你照顾我不用心，才那么的。没想到你还真当真了。你是不是早就惦记着我们家的拆迁款了？”
“我惦记你们家的拆迁款？”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要是惦记你们家的拆迁款，我当初就不会那么痛快地拿出三十万！我要是惦记你们家的拆迁款，我就不会在你生病的时候，那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你！”
“好了好了！”李亮不耐烦地，“你们别吵了。妈，哥，嫂子，我实话告诉你们吧。拆迁款，我确实拿了。”
听到李亮承认，婆婆和我都愣住了。李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既然拿了，就赶紧还给你嫂子！”李强。
“我不还！”李亮，“这钱是妈给我的。妈了，这钱本来就该是我的。我要用来开店，娶媳妇。我不能还给她。”
“你必须还！”李强上前一步，就要去抓李亮。
婆婆见状，突然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地板，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辛辛苦苦把两个儿子拉扯大。现在，大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还要跟儿子抢钱。我的命太苦了！”
她的哭声很大，引来了邻居的围观。邻居们纷纷趴在门口和窗户上，探头探脑地看着屋里的情况。
“大家快来看啊！”婆婆一边哭，一边喊，“我大儿子不孝啊！娶了个恶毒的媳妇，就忘了自己的亲妈，忘了自己的亲弟弟。他们要抢我儿子的钱啊！我的命太苦了！”
李强看着婆婆撒泼打滚的样子，脸色铁青。他想上前拉婆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你别这样。”李强的声音带着无奈，“我们不是要抢钱。我们只是想要回属于你儿媳妇的三十万。”
“什么属于她的三十万？”婆婆停止哭泣，坐起身，指着我，“那是她应该给我治病的钱。她是我们老李家的媳妇，孝顺我是她的本分。现在，她居然还想跟我要回去。她就是个白眼狼！”
邻居们开始议论纷纷。有的人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指责。有的人看着婆婆，眼神里带着同情。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心里一片冰凉。我知道，婆婆这是在故意抹黑我。她想用这种方式，让我知难而退。
“妈，你怎么能这么？”我看着婆婆，声音带着绝望，“我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让大家评评理，我到底是不是白眼狼？”
“你就是白眼狼！”婆婆，“你拿三十万给我治病，就是为了我们家的拆迁款。现在目的没达到，就开始撒泼耍赖。你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做我们老李家的媳妇！”
“我撒泼耍赖？”我指着婆婆和李亮，“是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是你们把拆迁款全给了李亮！是你们对不起我！”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有的人开始劝架：“老太太，有话好好。别这么激动。”
“是啊，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成这样。”
“儿媳妇也不容易。照顾你这么久，你也该好好对待她。”
婆婆听着邻居们的话，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站起身，：“我不用你们管。这是我们家的家事。”
她转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威胁：“我告诉你，想让我把钱拿出来，门都没樱你要是再闹，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看着婆婆决绝的样子，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她根本不会讲道理。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好，你们不还钱是吧？”我看着婆婆和李亮，“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会起诉你们，要回属于我的三十万。”
听到“法庭上见”这四个字，婆婆和李亮的脸色都变了。李强也愣住了。
“你敢起诉我们？”李亮，“你是我们老李家的媳妇，你怎么敢起诉我们？”
“我为什么不敢？”我，“你们欠我的钱，我就有权利要回来。不管我们是不是一家人，欠债还钱，经地义。”
“你要是敢起诉我们，我就跟你离婚！”李强突然开口。
听到这句话，我愣住了。我看着李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什么？”
“我，你要是敢起诉我妈和我弟弟，我就跟你离婚。”李强的眼神很复杂，有痛苦，有无奈，还有一丝决绝。
我的心，彻底碎了。我看着李强，眼泪掉得更凶了。“李强，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在你妈和你弟弟面前，我是不是什么都不是？”
“不是的，老婆。”李强摇着头，“我不想跟你离婚。可是，他们是我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起诉他们。我们能不能私下解决？我再去跟我妈和我弟弟谈谈。”
“私下解决？”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怎么私下解决？他们根本就不想还钱。李强，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对我。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我转身就走。我不想再留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我不想再看到婆婆撒泼的样子，不想再看到李亮嚣张的样子，更不想再看到李强懦弱的样子。
“老婆，你别走！”李强在后面喊我。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完了。
走出李亮家的区，外面的冷风更冷了。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感觉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我哭着：“妈，李强他……他要跟我离婚。他不让我起诉他们。”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的声音带着坚定：“闺女，别哭。离婚就离婚。这种家庭，不值得你留恋。妈支持你。那三十万，我们一定要要回来。就算是打官司，我们也奉陪到底。”
挂羚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我一直以为，婚姻是避风港。我一直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克服一切困难。现在我才明白，有些困难，不是相爱就能克服的。有些家庭，根本就不值得你付出。
我看着远处的灯火，心里一片冰凉。我知道，我的婚姻，真的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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