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同盟国最高议会议长卡尔·冯·施特劳斯，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冷酷。
“诸位，争论无益。李信特使的情报，我国相关机构正在紧急核实。”
大家看向议长卡尔。
“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正视一个真正根本的问题：我们现有的力量体系，是否足以执行一次如此高风险的超限作战？”
炎国的政府代表殷暄也拍了一下麦，然后咳了一声。
炎国星球上最大强国家，没有之一。在国家层面上，所有方面都是领先、碾压。
因此，这一声咳，所有人立即转向，认真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屏幕，扫过所有人。
“相信在座的某些代表，对我炎国推进的‘遥光’计划，以及类似性质的‘方舟’、‘火种’工程，有所耳闻。”
他此言一出，几个主要势力的代表影像明显凝滞了一下。
李信心中一震。
“遥光”计划！
早在他十七岁时，利用九品莲上的三千大世界墟上交易出售的物品，由于名称用“错位法则”，竟引起了不少震动。
当时，秦悦还是大巡察使，由于“遥光”计划疑似被触及，专门来查过他。
到了后来与秦悦有了更深的交往后，渐渐了解什么是“遥光”计划，那是一个规模浩大、耗资无数的星际深空监测与防御工程，名义上是防范深空未知威胁，其核心部分被列为绝密。难道……
殷暄继续道，语气近乎残忍的平静：“这些工程，耗费了国家最顶尖的智慧与资源。”
他没有明地点，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一定是在全球的“筛选”中，被各国高层预留的火种和退路。
“我们必须承认一个现实，”殷喧的声音如同宣判，“意思很清楚，当前地表及各主要避难所的抵抗力量，其主要使命是——迟滞、消耗、为‘火种’争取时间和空间。 基于这个前提，任何可能提前耗尽这些宝贵防御力量、或引发不可控后果的激进行动，都需要……最高级别的慎重评估。”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番近乎赤裸的宣言，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许多代表脸色灰败，他们或许早有猜测，但被如此直白地告知自己可能属于“被迟滞消耗”的部分，冲击力依旧巨大。
同盟国方面的最高议会议长卡尔，脸色极为难看，但并未出言反驳。
这暗示着，在最高战略层面，同盟国可能也存在类似的、痛苦而冷酷的共识。
李信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会议效率如赐下，为什么分歧如此难以弥合。
因为真正能拍板、能调动核心资源的“大脑”和“精锐”，或许根本不在这个会议上！
他们可能在某个更安全的地方，讨论着更长远的、或许包括“撤离星球”的计划！
而他们这些在前线搏杀、发现关键情报的人，在那些更高层的布局中，可能只是棋盘上可以牺牲的棋子，用以测试星兽的反应，或者……为“火种”计划创造某种条件！
“所以，阁下，您和同盟国高层的意见是？”北地的雨果将军声音干涩地问道。
殷暄和同些国的议长卡尓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道：“基于当前情报和全局评估，我们建议采取一种……‘可控试探’与‘压力释放’相结合的方案。”
他调出了一份加密等级极高的作战简图，虽然关键细节被隐去，但核心意图清晰可见。
“目标：自由之都，原星兽本体疑似坐标区域。”
“手段：集中我们尚能调动的、最具突防能力的战略投放力量，在情报所述的‘窗口期’来临前，对目标区域施行一次……极限当量的特种核打击。”
“目的：第一，验证星兽本体是否存在及其具体坐标。第二，利用核爆的极端能量环境，尝试干扰甚至重创其本体，至少打断其‘收割’进程，为全球各据点争取喘息时间。第三，如果可能，迫使星兽本体转移或显露出更多特征。”
函！丢卒保车！
牺牲整个自由之都残留的一切，进行一次赌博式的远程攻击！
李信几乎要拍案而起！
自由之都地下还有多少幸存者？先不自己的好多弟兄，就那些躲过星兽的人，竟要被人类给灭了。
还有那些复杂的灵能环境和空间裂隙，核爆会引发何种连锁反应？
更重要的是，这种粗暴的攻击，对一只可能触及高维的生命体，真的有效吗？
还是只会激怒它，或者……将它推向更不可控的变异？
但他强行忍住了。
因为他看到，屏幕上许多代表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甚至赞同的神色！
对他们来，这个方案“安全”多了——不用派出宝贵的、难以补充的精锐部队深入死地，只需要发射一些“存货”导弹。
成功了，皆大欢喜。
失败了，损失也可控。
自由之都？那早已是沦陷区，是“弃子”。
李信脑海中再次轰鸣。
他的思维是“修真者”的思维，追求的是洞察本质、精准打击、以巧破力。
而这些政客、将军的思维，是“战略家”和“实用主义者”的思维，考虑的是力量投送效率、风险控制、资源交换比，以及冰冷的全局计算。
他们不在乎星兽的道韵和高维特性，他们在乎的是当量、辐射、冲击波这些可以量化的杀伤参数。
他们准备用人类旧时代最极致的毁灭武器，去轰击一个新时代的、规则不明的恐怖存在。
“如果……如果核打击未能致命，只是激怒或重创了它，使其提前发生不可预测的异变。”李信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同时，李信心里也想，“按现在理解的星兽，只要有的尘埃大的星兽分身存在，万一它遁入更深层空间，变得更难追踪呢？再变的强大杀回来？”
卡尔议长看向李信，“特使，你的担忧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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