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这样,可陆承枭看得分明——她的眼神飘忽,心事重重。是因为段暝肆要离开了吗?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像一根细针刺进心口。但他没有问出口,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老婆,坐下。”他轻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
蓝黎依言在床边坐下,仰头望着他:“怎么了?”
陆承枭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他却莫名感到一阵失落——是因为蓝黎舍不得段暝肆离开吗?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口闷得发慌。
他不确定。
蓝黎见他脸色比刚才更差,以为是他伤口疼痛,连忙问道:“阿枭,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伤口疼?”
陆承枭摇了摇头,然后做了一个让蓝黎意外的动作——他张开手臂,想将她拥入怀郑
“不行!”蓝黎立刻制止,“你背部有伤,不能动。”
陆承枭没有收回手臂,只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望着她,那眼神里竟带着几分无辜和恳求,像极了一个想要抱抱却不敢的孩子。
这样的眼神出现在一向强势冷硬的陆承枭脸上,有种不出的违和,却让蓝黎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怎么了?”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老婆,”陆承枭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想抱抱你。”
蓝黎愣住了,她很少见到陆承枭这样直白地表达需求,更别用这样近乎撒娇的语气。她无奈地笑了,那笑容终于有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好,抱抱。”
她主动倾身,心翼翼地避开他背部的伤处,轻轻环住他的肩膀。陆承枭立刻收紧手臂,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蓝黎身上熟悉的味道——淡淡的体香混着一点医院的消毒水味,只有在拥她入怀的这一刻,他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老婆。”他在她耳边低唤。
“嗯,怎么了?”
“我就是想你。”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依赖。
蓝黎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嗯,我知道。我就离开一会儿,这不是回来了吗?”
陆承枭没有松手,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许久,他才轻轻移开她的肩膀,双手捧起她的脸,认真地望着她。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然后缓缓低下头,心翼翼地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试探和珍视。蓝黎微微一怔,随即闭上了眼睛,回应这个温柔的吻。
一吻结束,蓝黎的脸颊泛起镰淡的红晕,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别闹,这里是病房。”
陆承枭笑了,那笑容驱散了他心里的阴霾:“我亲我老婆怎么了?谁在医院不能亲了?”
他着,又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戏谑:“宝贝,你忘记了?在北城,你住院的时候,我们在医院还做过。”
话音刚落,蓝黎的耳根瞬间红透了。她羞恼地睨了他一眼,想什么,却因为太过羞赧而语塞:“阿枭,你……”
陆承枭笑着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哄道:“宝贝脸都红了,都要当妈咪了,还这么害羞。”
蓝黎红着脸别过头去,不肯看他。
陆承枭见状,连忙收敛了玩笑的心思,认真道:“好了,我不了,宝贝别生气。”
不知怎的,只有看到蓝黎在身边,只有感受到她的温度、她的呼吸,陆承枭的心才能真正踏实下来。
——
与此同时,在蓝黎刚走进住院部的那一刻,她呼喊的那名中年男人,正躲在医院大门口的立柱后,悄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
他的手指紧紧抓住粗糙的水泥柱面,指节泛白。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眶逐渐泛红。
那个女孩的身影,与他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少爷身后的女孩重叠在一起。
“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姐……”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话。
十三年了。
整整十三年,他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躲藏在t国这个东南亚国家的角落寻找仇人。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任何与蓝家有关的人,更不敢想象,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见到蓝黎。
当那声熟悉的“季叔”传入耳中时,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那一刻,他本能地想要转身确认,想要冲过去看看那个女孩是不是他家姐。可是恐惧和愧疚像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动弹不得。
他逃了。
不,准确来他不是逃,他是要为他家少爷报仇。
可他不敢面对姐。
他的脚步在逃出医院大门后便再也迈不动了。他躲在立柱后,远远地望着蓝黎被芭莎扶着走进住院部大楼,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若真的是姐,她怎么会出现在t国?贺家人不是她死了?
他期待是她,可是又害怕是她。
若真的是她,他又有什么脸去见她?
当年少爷和夫人遭遇的那场车祸,那些四散飞溅的玻璃碎片……画面又一次在脑海中闪现。他闭上眼睛,痛苦地皱紧了眉头。
“我没照顾好少爷……我让他死在了那场车祸里……我有什么脸去见少爷最宝贝的女儿……”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痛苦的哽咽。
一种深沉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颓然地靠在冰冷的立柱上,缓缓滑坐在地。
十三年来,他没有一不在自责,不在悔恨。如果那他陪着少爷就好了。少爷死了,他不敢回那个庞大的蓝家,不敢他们还有一个孙女。
他不敢!
“姐……对不起……对不起……”他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渗出。
他突然又想道:“不,既然姐还活着,他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蓝家,她是少爷的血脉呀,是蓝家的血脉呀!”
——
病房里,蓝黎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颗苹果和水果刀,准备给陆承枭削水果。可她的心思显然不在手中的苹果上,刀刃几次险些划到手指。
陆承枭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
“老婆,老婆?”
他唤了两声,蓝黎才像是从梦中惊醒般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嗯?怎么了?”
陆承枭朝她伸出手,声音放得很轻:“过来。”
蓝黎放下手中的水果和刀,走到床边。陆承枭立刻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依旧没有散去。
“你有心事。”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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