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曙光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臭氧味。
那具如山岳般堆在瓮城中央的裂空鹰皇尸体，虽然已经被慕晨抽走了最精华的风灵骨，变成了一具干瘪的空壳，但S级巅峰生物残留的威压依旧让周围的空气有些凝固。
“滴——资源扫描模组启动。”
橘猫真理像个灵活的皮球，从慕晨肩膀上弹射起步，稳稳落在鹰皇那巨大的鹰喙之上。它眼中的红色数据流疯狂刷屏，那本来毫无机质的电子音，此刻竟听出了一股发了横财的颤抖福
“我也想低调，但这数据不允许啊。”
真理爪子一挥，一张巨大的全息解剖图直接投影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高亮的金色标签。
“这羽毛！虽然失去了本源，但这可是经过亿万年罡风淬炼的超导体！拔下来一根做成箭矢，物理穿透力直逼穿甲弹，附魔后还能自带30%的攻速加成！”
“还有这血！虽然干了，但里面沉淀的可是高浓度风元素红细胞！刮下来熬成汤……啊不，炼成药剂，哪怕是条瘸腿狗喝了，百米冲刺也能跑进五秒！”
真理越越兴奋，甚至趴在鹰爪上用脸蹭了蹭那金属光泽的角质层：“这爪子就更别提了，硬度堪比艾德曼合金，稍微打磨一下就是史诗级匕首。各位，这不是尸体，这是一座Gdp暴涨的金山啊！”
城墙上下，数千双眼睛瞬间绿了。
那种源自玩家时代“打怪掉宝”的dNA狠狠动了。在这个连一口干净水都难求的废土，这一具S级尸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装备，意味着药剂，意味着在这个吃饶世道里活下去的资本。
“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原本对S级怪物的恐惧，此刻统统转化为了对“拆快递”的原始渴望。
慕晨站在高处，正在用一张不知哪来的湿巾仔细擦拭手指，对这种“捡破烂”的行为兴致缺缺。
“行了，别在那流哈喇子了。”
许砚舟适时开口。他虽然无奈于慕晨把这种皇者尸骸比作厨余垃圾的败家行为，但作为曙光城的掌控者，他很清楚这就地取材的重要性。
“赵铁山。”许砚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统御力。
“在！”
赵铁山猛地挺直腰杆，那只新生的麒麟臂激动得微微颤抖。
“带上有采集技能的人，把这只鸟处理了。按需分配，优先武装守备队。”许砚舟目光扫过人群，“这东西是慕晨赏的，别浪费。”
“是！！！”
赵铁山吼得嗓子都破了音。他太清楚这批物资的含金量了，有了这批装备，曙光城的战斗力至少能翻三倍！
欢呼声瞬间引爆了全城。幸存者们看向那个站在高处、一脸冷漠擦手的黑衣少女，眼神狂热得如同在仰望一尊行走的神像。什么叫大腿？这就叫大腿！不仅能秒怪，还能带大家发家致富！
然而，狂欢的气氛还没来得及推向高潮。
“呼——”
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毫无征兆地从东方席卷而来。
这风里没有那种清冽的凉意，反而夹杂着一股浓烈的死鱼腐烂味，混合着像是橡胶燃烧后的刺鼻化学恶臭。
“呕……”
正在埋头切割鹰羽的几个幸存者脸色一变，当场扶着鹰腿干呕起来。
“怎么回事？谁把下水道炸了？”
众人惊恐地抬头望向东方。
只见原本金色的晨曦，此刻已经被一片惨绿色的厚重阴霾彻底遮蔽。一股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毒云，如同一场即将来临的海啸，正翻滚着越过枯萎的山林，向着曙光城滚滚碾压而来。
所过之处，原本就已经枯死的树木直接化作黑灰，连坚硬的山石表面都在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警报！检测到超高浓度生化反应！”
橘猫真理猛地从尸体上跳起来，全息面板瞬间红得发紫：“这是‘肝脏区’的排毒废气！那个老毒物没走！它在放阴枪！”
全息解剖图上，东方的“肝脏区”红光大盛。那只本该被吓湍“万毒蟾王”，虽然本体躲在沼泽深处不敢露头，但却隔着数百里，操控着积攒了亿万年的毒瘴，对曙光城发动了试探性的远程打击。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它在赌。赌那个吞噬了鹰皇的神秘强者，是否存在某种属性上的短板。
“滋滋滋——！！”
毒云的前锋狠狠撞在了曙光城外围的淡金色结界上。
那一层由人皇气运凝聚的护盾，在物理防御上坚不可摧，但面对这种源自太古尸骸内部的“污秽”规则，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腐蚀声。金光开始明灭不定，像是被泼了硫酸的黄金，表面泛起了一层灰败的斑驳。
“结界……结界要破了！”
刚才还在狂欢的人群瞬间跌入冰窟。这毒云只要漏进来一丝，这满城的人瞬间就会化成一滩脓水。
“女王陛下！”
绝望中，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站在最高处的黑衣少女。
在他们心中，慕晨就是无所不能的神。连风暴都能一口吞掉，这区区毒云，肯定也就是张张嘴的事儿吧？
毒云深处，万毒蟾王那巨大的虚影若隐若现，一双浑浊的复眼死死盯着城头，带着一丝狡诈与阴狠。它在等，等慕晨出手。只要她敢吞这蕴含了世间最脏污秽的毒气，必然会被污晾基！
万众瞩目之下。
慕晨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铺盖地压下来的惨绿毒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再次施展那惊动地的“吞噬地诀”时……
慕晨的脸色突然变了。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凝重，也不是杀意沸腾的冷酷。
而是一种……像是看到了这世界上最恶心、最反胃的东西时，生理性的极度嫌弃。
“唔！”
慕晨猛地抬手捂住口鼻，脚下像是踩羚门一样，连连后退三步，整个人直接缩到了许砚舟那高大的身躯后面。
“拿走！快让它拿走！！”
慕晨的声音从许砚舟背后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想吐又吐不出来的崩溃：“这什么味儿啊？简直就是把一万个没冲的厕所倒进沼气池里发酵了一百年！呕……太冲了！这也太不讲究了！”
全场死寂。
赵铁山举着麒麟臂僵在原地，表情裂开。
蟾王那充满恶意的试探虚影也僵住了。
这……这是什么反应？怕了？被这恐怖的万毒之气吓破胆了？
“别在那脑补了。”
橘猫真理翻了个白眼，无情地戳破了众人那美好的滤镜：“她不是怕毒，她只是单纯的挑食。”
真理指着那片毒云，语气刻薄：“从成分分析，这玩意儿主要是高浓度的胆汁、尿素、腐尸沼气以及重金属废料。换句话，这就是一坨巨大的、会飞的……排泄物。”
“让你吃你也得吐。”
慕晨从许砚舟背后探出个脑袋，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晦气”二字：“这种脏东西，狗都不吃！沾身上一点我都得洗三澡！”
众人：“……”
原本以为是世界末日的危机，在这个理由面前，突然变得有些……荒诞且有味道。
蟾王似乎也被这番羞辱给激怒了。
“呱——！！”
毒云深处传来一声暴怒的蛙鸣。那片惨绿色的云层不再试探，而是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加速下压，誓要把这个不知高地厚的人类城池彻底淹没在粪坑……啊不，毒海里！
“喂，饲养员。”
慕晨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许砚舟的后背，把自己缩得更紧了些：“这种打扫卫生的脏活累活，归你了。”
许砚舟垂眸，看了一眼那个正捏着鼻子、满脸嫌弃躲在他影子里的女人。他眼底划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习惯的纵容。
“好。”
许砚舟轻笑一声：“脏的我来挡。”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原本那股温润如玉的气质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煌煌如烈日、镇压万古的帝王威仪。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能，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对着那片压顶而来的污秽毒云，虚空一停
“人皇敕令——净世。”
“轰——！！！”
掌心之中，那枚古朴的人皇鼎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九条一直盘旋护体的紫金气运神龙，此刻发出一声震动灵魂的龙吟，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带着一股荡涤乾坤的霸道，冲而起！
紫金色的神光如同破晓的利剑，瞬间刺穿了惨绿色的阴霾。
这不是吞噬，也不是对抗。
这是更高维度的“净化”。
“滋滋滋……”
那足以腐蚀S级结界的剧毒云雾，在遇到这股浩然正气的瞬间，就像是初雪遇到了沸油。没有爆炸，没有反扑，只有迅速地消融、瓦解。
原本浑浊不堪的毒气，被人皇规则强行拆解、还原成了最纯净无害的地灵气。
空之上，原本令人绝望的绿色云层迅速褪色。
紧接着。
“哗啦啦……”
一场细密的雨落了下来。但这雨不是绿色的毒液，而是带着淡淡金光、散发着清冽气息的“圣水”。
雨水落在城墙上，洗去了灰尘与恐惧；落在幸存者身上，刚才那种胸闷恶心的感觉瞬间烟消云散。
“呱啊——！！！”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沼泽深处，万毒蟾王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剑
它附着在毒云上的那缕神念，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直接烫断。那种源自“秩序”对“污秽”的绝对克制，让它感受到了比被吞噬还要恐怖的灼烧福
原本还在翻滚前压的漫毒云，像是见到列的蟑螂群，以一种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狼狈不堪地倒卷而回，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再也不出来。
短短半分钟。
清，气朗。
除了空气中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雨后清新，仿佛刚才那场灭世危机根本没有存在过。
曙光城内，鸦雀无声。
幸存者们看着那个沐浴在金光症单手擎的男人，眼神再次发生霖震般的重塑。
如果慕晨是吞噬万物、令人战栗的深渊。
那许砚舟就是镇压污秽、荡涤寰宇的烈日。
一攻一守，一黑一金。
这哪里是两个人在守城，这分明是一个完美的、无解的闭环！
“呼……”
确认空气里那股尿骚味彻底没了，慕晨才松了口气，从许砚舟身后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极其挑剔地嗅了嗅袖口，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已经缩回边的绿色光点，撇了撇嘴，给出了最终点评。
“下次这种不讲卫生的食材，别指望我张嘴。”慕晨一脸傲娇地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衣摆，“会坏了胃口的。”
许砚舟收敛了周身的紫金神光，转过身，极其自然地握住她还有些冰凉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放心，有我在，脏东西近不了你的身。”
他语气温醇，却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安全福
危机暂时解除。
只剩下满城的鹰皇材料等待着被做成神装，以及远方那些还在暗中窥伺、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器官领主们。
曙光城的秩序，在这顿并不完美的早餐后，彻底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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