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与子撤下身上的暖披,圆滚滚的跪在地上,哽咽着:“儿臣从未对父皇存有半点不孝之心,我努力想成为您喜欢的样子,可往往事与愿违,儿臣总是令父皇失望,也许儿臣真的不适合做太子,那就为了江山社稷,请父皇废掉儿臣的太子之位吧。”
秦与子以退为进,令秦策不由地深吸一口气,又沉沉的叹出来。
“父皇怎会不知你的委屈,但父皇委你重任,必然要淬炼你的心性,若无一颗无坚不摧的心灵,如何统治下?如何摆布群臣?居于皇位,必须能够承其重压。”
“父皇英明,儿臣受教。”
“你不必惶恐不安,你的能力父皇看在眼里,任何人都不能摧毁我们之间的父子亲情,除非你自甘堕落错走歪路。”
“儿臣不敢。”
“回去吧,此事你休要再管,父皇心中自有定论。”
秦与子叩首之后,又拜向远处的施灵羽,然后落寞的退步出门。
施灵羽句句叮咛相送到院中,并悄悄劝慰太子不必为下狱的诸臣忧心。
次日早朝过后,青幽卫指挥使董五例行到谨身殿下,向秦策回禀事由。
“皇上,藏区传来消息,前永宁侯于劳作中暴毙,死于重伤以及过劳。”
秦策微微点头:“这本应是他的结果,但比朕预想的要晚,他儿子呢?”
“他儿子窦桑海断腿离京,早些时日便已饿死在外郊。”
秦策再次点头,然后保持了一阵沉默,他又:“将杨开泰提出来,朕要问话。”
“是!”
杨开泰乃是翰林院侍读官,平时负责为太子授课,他学问颇高,秦策一向很欣赏他的才干。
而且,从青幽卫口中得知,杨开泰入仕多年,从未收受太子或者其他饶任何好处,官僚赠礼,他一概不接,此人遭受连带入狱,仿佛有点冤枉。
秦策特地将杨开泰唤来,本意是想试试他的态度。
未曾想杨开泰入殿之后,即向秦策呈上数封奏折,力挺太子的无辜和清白。
秦策耐着性子审阅,然后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却逆流而上?”
杨开泰不卑不亢,语气平和:“皇上,太子一向对您敬重有加,准备迎驾一事更是千叮万嘱,他劝诫臣等一定要尽善尽美,只不过估错日期,使太子的一番心意未能实现。这件事其实是臣等疏忽,反而使太子蒙受不白之冤,臣当然要站出来还原真相。”
杨开泰将事情解释成意外,并以敢作敢当的态度,试图拂去秦策心中阴郁的疑云。
秦策郑重的注视杨开泰,再次发问:“杨爱卿,你认为太子监国期间表现如何?”
杨开泰临危不乱,拱手拜道:“回皇上,太子在监国期间勤勉有加,擅于听取群臣意见,并能理智的判断对错,凡事利国利民,他能够积极施行,面对不合理的请求,他亦能严厉的批判,他不为任何人所左右,只肯站在万民那一边。”
杨开泰以清廉养名声,并以客观巧妙的回答,从众多太子党中脱颖而出,改变了秦策对太子的看法和顾虑。
这次谈话之后,秦策宽释了杨开泰,并选择原谅太子的过失。
但经此一事,大部分太子党开始紧急避险,拥护派纷纷倒戈,选择投靠兴盛王。
此一事件对太子的打击很大,他不仅失去了伙伴,还失去了所有潜在的支持,彻底孤立无援,只能乖乖的夹起尾巴做人。
但好在太子仍有施灵羽这一步棋,仅这一步棋,胜过千军万马,她能凭一己之力,稳住太子的地位不倒。
大雪入年关,清晨霜打门,一年一度各国朝见的时刻又来到,使臣们恭祝新年,并献上贡礼。
施灵羽凤冠金袍盛装出席,与秦策共同参加接见仪式。
各国的献礼除了金银,便是土特产,年年如此,皆无甚稀奇,唯有真腊国与众不同,他们的使臣带来一件金缕衣。
这件金缕衣金光灿灿出现在大殿之下,施灵羽的眼睛立马亮如明灯,这即是当皇后的好处,坐在下最高的殿堂,赏遍下美景,获得下宝物。
金缕衣由玉片组成,金丝串线,红绸为里衬,有头面,上衣,下裤,甚至还有一双靴子。
由木人支撑,全套展示,莹莹放光,且颇有分量。
“这是件好东西,虽然我不懂珍宝,但这件衣服一看就不同凡响。”
施灵羽围绕着金缕衣,悄声感慨。
秦策认同的点头:“确实是好东西,一定要仔细珍藏,待朕百年之后,便穿着它入殓。”
“陪葬品?”
施灵羽惊异的瞧着秦策,但又怕显得自己孤陋寡闻,故意低声细问:“这么好的宝贝,怎么能死后再穿呢?”
秦策猛然转头,鹰狼之眸严肃的审视施灵羽,他声告诫:“金缕衣自古以来,皆是帝王的入殓服,且不论旁的,你觉得这件东西活人能穿的起来吗?”
施灵羽羞惭的掩嘴偷笑:“是我浅薄了,我以为这东西如同甲胄,是给活人穿的,原来是下葬用的丧服,但真腊国赠人丧服,他礼貌吗?”
“金缕衣当然不一样,这是难得的宝贝。”
秦策吩咐内官监收下献礼,然后又为真腊国送上回礼。
返回座位前,施灵羽不解的追问:“到底不过是用金线将玉片串起来,想要的话,我们寻工匠难道做不出?”
“这可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每一块玉片的大、薄厚、色泽均要一致,且要有打孔穿线的高超技巧。”
“原来如此。”
施灵羽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凤冠上的宝石、金翅,珠坠,皆随之摇摇摆摆。
接着,榜葛剌国使臣入宫觐见,不过,见到他们的使臣之前,却首先见到广庭上,那高高的长颈鹿。
“那是什么神兽?”
殿内群臣交头接耳的议论。
礼部官员介绍:“这是榜葛剌商人从麻林国购买的一种动物,只有外国名字,尚未定下武朝名字。”
榜葛剌使臣在侍卫的帮助下,才将这高大的长颈鹿带进大殿内。
大臣们围绕着长颈鹿新奇的打量,然后议论纷纷:“这动物不咬人吧?”
使臣:“它们只吃树叶不吃肉,所以不咬人。”
如此一,武朝大臣才敢靠近长颈鹿。
这动物的个头很高,长着奇怪的长脖子,脑袋却不大,有些像马,却比马长得漂亮,它们有一对美丽的大眼睛。
“此乃奇兽,似马非马,似鹿非鹿,牛不像牛,羊不像羊,却兼具这几种动物于一体。”
“难道这是上古书中所的四不像?”
“不不不,它更像麒麟。”
也不知是哪位大聪明提出这一观点,于是便有人跟着附和:“没错,此动物酷似书中所的麒麟瑞兽,羊头,狼蹄,身披五彩,尾似龙尾,头上有角,高丈二。”
“对对对,确实像麒麟,有句古话,圣子出而王道兴,麒麟现世,乃是吉兆啊!”
“吾皇万寿,国运昌盛,下太平啊!”
借这神兽降临,群臣不遗余力的赞扬帝王的贤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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