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指挥中心。
会议室里的空气还残留着一丝前几日幽灵链路测试成功的亢奋，但此刻，这份亢奋被主屏幕上一条急速刷新的红色情报线彻底冲散。
“报告！监测到星条联邦一架xq-58A女武神无人机，已进入东八区，正沿我领海基线外三十海里公海空域向南飞行！”
一名年轻的参谋大声汇报，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屏幕上，一个代表着女武神的图标，像一根扎眼的刺，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
“三十海里？他们这是把脸都快贴上来了！”
空军的郑崇海将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满脸怒容，“这帮混蛋在日内瓦吃了瘪，就想在线下把场子找回来？”
另一位将领紧跟着开口：“意图太明显了！他们在引诱我们开机！只要我们的防空雷达一照射，他们就能把我们的频谱特征、工作模式摸得一清二楚！”
“这他妈就是阳谋！”郑崇海咬着牙，“我们开机，就等于把底裤亮给他们看。”
“我们不开机，就等于默认了他们可以在我们家门口肆意溜达，以后他们的侦察机会越来越近！”
会议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某种憋屈的沉默。
打，还是不打？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却又束手无策之际，角落里一个视频通讯窗口中，传来了林凯平静的声音。
他此刻人还在航城的实验室，但画面里的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急什么。”
林凯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的屏幕上。
“赵将军，”林凯直接看向主位的赵上将，“我建议，所有地面和海基雷达，保持静默。”
“什么？”郑崇海第一个跳了起来，“林凯，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等于放任他们在我们家门口裸奔！”
“谁要放任它了？”林凯反问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别人来我们家门口遛狗，我们总不能也牵条狗出去跟他对叫吧？”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屏幕上那个嚣张的“女武神”图标。
“我们应该，直接把他的狗，给遛回来。”
……
半时后。
东南沿海，某处被地图抹去的绝密空军基地。
随着一阵低沉而独特的咆哮声，一架通体涂着哑光灰黑色涂料、没有任何国籍和部队标识的无人机，从地下机库被牵引至跑道。
它的外形比女武神更锐利，更简洁，充满了冰冷的工业暴力美学。
正是首批下线的犬无人机之一。
驾驶舱内空无一人，只有幽蓝色的指示灯在静静闪烁。
塔台没有下达任何指令，跑道边的信号灯也始终是红色。
突然，无人机座舱盖下方的指示灯由蓝转绿。
下一秒，那台被命名为惊雷的魔改发动机，爆发出与它老旧出身完全不符的恐怖推力！
蓝色的尾焰在跑道上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直线。
没有滑跑，近乎是弹射起飞！
庞大的机身被狂暴的动力野蛮地推向空，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轨迹，瞬间消失在云层深处。
整个过程，基地内外的所有雷达屏幕，一片干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里根号航母战斗群，cIc，战情中心。
舰长斯科特·安德森上校，正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看着主屏幕上的态势图。
屏幕上，女武神无人机（代号信使）的航迹线，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紧贴着那条虚幻的红色领海边界。
“报告，信使数据链正常，已开启‘全球空域安全框架’的广播模式。”
一名操作员汇报道。
安德森点点头，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就是五角大楼的阳谋。
在日内瓦被那个姓林的华夏技术顾问搅了局，让他们颜面尽失。
现在，他们就把这个标准拿到现实中来。
信使开启的，正是他们在日内瓦推销的那套数据链的军用完整版。
它会像一个开放的i-Fi热点，不断向外广播自己的身份信息。
任何雷达照射到它，都会被它反向记录下信号特征。
任何飞行器靠近它，都会被它尝试握手，试图将其纳入自己的指挥网络。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钓鱼执法。
“华夏人还是没反应吗？”安德森抿了口咖啡。
“没有，长官。他们的防空雷达网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得可怕。”
“呵呵，一群胆鬼。”
安德森轻蔑地笑了笑，“看来上次在日内瓦的教训还不够。那就让信使再靠近一点，给他们点压力。”
“是，长官！”
就在操作员准备转发指令时，另一名负责光学和红外监控的士兵，突然惊呼起来。
“长官！有情况！信使后方，五点钟方向，有不明飞行目标！”
安德森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快步走到那名士兵的屏幕前。
屏幕上，经过放大的红外影像显示，在女武神身后大约一百米的位置，一个同样是三角形的、但轮廓更加简洁凌厉的黑色影子，正悄无声息地悬停在那里。
它就像……就像女武神在水中的倒影，死死地贴着。
“雷达呢？电子信号呢？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安德森的声音陡然拔高。
“没有雷达信号！没有电子辐射！它……它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士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整个战情中心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黑色的幽灵，后背发凉。
在现代空战体系下，一个无法被雷达和电子系统侦测到的目标，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不是飞行器。
那是死神。
“该死！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安德森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尝试用数据链干扰它！给我把它逼停！”
“是！”
操作员立刻执行命令，将女武神的干扰功率开到最大，对准了后方的那个幽灵。
一道道看不见的、足以让普通无人机瞬间失控的数据流，如洪水般涌向犬。
然而，那个黑色的影子，纹丝不动。
它依然像一块贴在女武神尾焰上的膏药，不远不近，不急不缓。
仿佛那些足以瘫痪一套城市网络系统的强干扰，对它而言，只是拂过机翼的清风。
……
西山指挥中心。
陈静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屏幕上代表犬的绿色图标，和代表女武神的红色图标。
“啧，对面开始挠痒痒了。”
他打了个哈欠，对身边的林凯道。
“干扰功率还挺大，可惜啊，咱们的犬压根就没装接收线。”
李月在一旁补充道：“犬现在是幽灵链路模式，它唯一的耳朵，就是和母机之间的量子纠缠态。”
“除非他们能找到另一个和我们配对的纠缠光子，否则，他们就算把太阳的能量都用来喊话，犬也听不见。”
林凯看着屏幕，神情依旧平静。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是技术上的碾压，而是认知上的降维打击。
他要让星条联邦那帮自诩为标准制定者的精英们，在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维度里，感受到什么叫绝望。
“它到底是用什么通信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在里根号上的安德森上校，对着他的技术主管咆哮出了同样的问题。
技术主管脸色惨白，死死盯着满是雪花点的频谱分析仪，声音干涩。
“长官……我们扫描了所有已知的军用和民用频段，从极低频到毫米波……什么都没樱”
“它的通讯系统，就像不存在一样！”
安德森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一个看不见、听不见、打不着、摸不透的对手。
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安德森陷入抓狂的边缘时，他看到屏幕上，那个黑色的幽灵，动了。
它缓缓地、极其平稳地，向前移动。
从一百米，到八十米，再到五十米……
最后，它停在了距离女武神机尾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在高速飞行的空中，几乎等同于贴脸。
“它想干什么？！”安德森惊呼。
西山指挥中心里，陈静也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老林，他们快被逼疯了。”
“要不要我给他们送点礼物？比如，在他们屏幕上循环播放《两只老虎》？”
林凯摇了摇头，目光深邃。
“不。”
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指令。
“告诉犬，打开机腹下方的光学窗口。”
“让他们，看清楚我们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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