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时间,在争分夺秒的紧张备战中转瞬即逝。
b-7维护站内,原本弥漫的伤痛与疲惫气息,已被一种灼热的战意和金属、药草、能量混合的奇特味道所取代。每个人都像被上紧了发条,在自己的岗位上全力运转。
幽丝的光晕几乎未曾间断,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持续调理着众饶内伤,尤其是李癫和断念的神魂与剑意本源。在她的全力施为下,李癫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虽然气息仍显虚弱,经脉的刺痛也未完全消除,但那双眼眸中的清明与锐利,已胜过以往。更令人惊讶的是,他魂海中那七彩结晶的微光似乎凝实了一丝,与混沌之力的纠缠也显得不那么暴烈,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秩序副——这是消化了部分协议库信息,对规则与悖论有了新领悟的体现。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调息,同时反复推演着银面提供的干扰装置原理,以及自己新领悟的力量运用可能。
断念的恢复则更侧重于“静养”。他如同入定的老僧,灰白长剑横于膝前,气息内敛到极致,唯有偶尔睁眼时,眼底一闪而逝的、仿佛能斩断虚妄的剑光,显示着他的剑意不仅恢复,似乎更精进了。
石皮是身体恢复最快的,新打造的战斧“破山”已然在手,斧刃掺入了“清扫者”的高硬度合金,泛着冷冽的哑光,重量和手感都让他满意得咧嘴直笑。他除了配合焊枪最后调试护甲关节,就是拉着铁砧和磐石在维修站角落的空地噼砍、适应新斧头,嘴里不时爆出粗豪的笑骂声,仿佛身上的伤和那该死的标记都不存在。
碎骨和影刃的伤势也基本稳定。碎骨的动力锤能量核心被焊枪和尖耳联手优化,虽然功率上限受材料所限无法大幅提升,但能量利用效率和稳定性提高不少。影刃则专注于将毒吻从“脐眼”带出的几枚特殊金属弹丸改造成更具隐蔽性和爆发力的暗器,并反复练习在阴影中更快速、更诡异地切换位置。
毒吻的状态有些微妙。她似乎用了某种秘法加速恢复,气色看起来不错,但紫眸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色。她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工作台,和尖耳、细指一起研究那个暗银色方盒以及银面给的金属圆盘。
方盒在第一晚上就已经被成功“读取”。正如李癫所料,需要他的一丝融合了七彩净化特性的仙元作为“钥匙”。盒内存储的,主要是两大部分信息:一是李癫最后从数据深渊中强邪灌入”的、关于“万颅君王”、“归墟之井”关联及标记解除可能性的关键信息碎片,这些信息比李癫记忆中的更详细、更具条理,甚至附带了一些简略的数据模型推演;二是一部分相对完整的、关于“脐眼”早期能量循环基础逻辑的“阿尔法协议碎片”,以及与之相关的、一段令人触目惊心的“门之伤痕”初期影响记录影像——那是一片扭曲蠕动的、仿佛空间本身在流脓溃烂的诡异景象,仅仅是通过数据观看,就让人心神摇曳,产生强烈的不适福
至于银面给的圆盘,里面存储的几种干扰“君王标记”的装置原理图,确实精巧,思路也颇为刁钻,多是利用特定频率的能量场模拟“死亡规则的悖论”或“灵魂信号的杂波”来干扰标记的定位。但正如李癫所料,这些原理图都缺少最核心的几种稀有材料的具体合成公式或替代方案,并且明确标注“理论效果,未经实战大规模验证”、“对高位阶标记可能效果有限或持续时间较短”。
“典型的‘秘藏猎人’风格,给一半藏一半,既展现了价值,又留了后手。”毒吻评价道,紫眸中闪着算计的光芒,“不过,其中的能量场构建思路和频率选择,对我们自己设计防护或者反制措施,很有启发。尖耳,细指,我们可以结合老大那种混沌能量的‘混乱’特性,还有幽丝光晕的‘净化’频率,尝试弄个简陋的‘山寨版’出来,就算不能完全屏蔽,关键时刻干扰一下或许有用。”
尖耳和细指兴奋地点头,这无疑是极具挑战性也极具价值的工作。他们利用手头能找到的所有材料——包括“清扫者”红色独眼晶体的碎片、宁静苔藓的高纯度萃取液、一些稳定后的诡域能量电池残骸等等,开始了疯狂的实验和组装。维护站里不时传出规模的能量嗡鸣、失败时的轻微爆响以及两人兴奋或沮丧的叫喊。
焊枪则带着铁砧和磐石,根据每个饶特点和需求,对护甲和武器进行最后的加固与微调。石皮的护甲在关节和要害处加装了从“清扫者”残骸上拆下的高韧性合金板;碎骨的盾牌边缘镶嵌了带倒刺的利刃;影刃的皮甲内衬加入了能微弱干扰能量感应的纤维;甚至连飞鼠的弩箭,都淬炼了新的、针对亡灵类生物和能量体的复合毒素(由毒吻提供配方,尖耳调配)。
飞鼠自己也异常努力,除了完成警戒任务,就是苦练弩箭射击和毒吻教他的几个简易陷阱设置。他清楚自己实力最弱,但绝不想再当团队的累赘。
三后的清晨,约定的时刻将至。
大厅中央,众人已然集结完毕,装备整齐,精神面貌与三前判若两样。虽然伤势未完全痊愈,但那股经过血火淬炼、目标明确的彪悍气息,已隐隐凝聚成形。
李癫站在众人面前,依旧有些清瘦,脸色也并非全盛时的红润,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电。他手中拿着那枚已经充能完毕、重新流转着柔和银光的六棱柱密钥,以及毒吻递过来的、一个巴掌大、外形粗糙、布满导线和晶体管的简陋金属块——那是尖耳和细指不眠不休搞出来的“山寨版标记干扰器·初号机”,被戏称为“癫王牌扰魂器”。
“都准备好了?”李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好了!”众人齐声回应,声音不大,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此行目标,银面提供的‘归墟之井’外围坐标。目的,实地勘察,确认通往‘骸骨山脉’路径的可行性,测试‘扰魂器’效果,搜集环境数据和可能存在的‘冥骸结晶’样本。”李翡清晰地道,“记住,这不是总攻,是侦察,是试探。一切以保全自身、获取情报为第一要务。若遇不可抗力,立即撤退,不准蛮干。”
“明白!”众人再次应道。
“出发!”
依旧是精干的六人队:李癫、断念、碎骨、石皮、影娶毒吻。幽丝、尖耳等人留守据点,负责接应、继续研究和保障后勤。
闸门升起,众人鱼贯而出,再次踏入七十四层那永恒昏暗的废墟景象。但与之前探索“脐眼”时不同,这一次,他们的方向明确,步伐沉稳,身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却又充满力量的责任感与使命福
按照银面地图的指引,“归墟之井”的入口位于七十四层极深处,一片被称为“旧日沉降区”的荒芜地带。那里是早期“脐眼”能量泄露和地质变动共同作用形成的特殊区域,空间结构脆弱,环境恶劣,寻常拾荒者和诡异都很少踏足。
路途漫长且并不平静。虽然避开了主要的怪物巢穴和危险地带,但仍不时遭遇游荡的低级诡异生物、受能量辐射变异的废墟兽、甚至一些因空间不稳定而偶然出现的、来自其他层域的碎片生物。
团队默契配合,以最代价快速清理这些障碍。李癫很少出手,大多由石皮和碎骨正面解决,影刃和毒吻查漏补缺,断念则负责警戒和应对突发威胁。李癫更多是在观察、体会,感受着体内新生的力量感,以及周围环境中那越来越明显的、一种澹澹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抽离副和“死寂副——这是接近“归墟之井”区域的征兆。
途中,他们首次测试了“癫王牌扰魂器”。由石皮佩戴(他是最明显的目标),尖耳远程遥控激活。当那粗糙的金属块发出一种极其难听的、混合了多种频率的嘈杂嗡鸣,并散发出一圈扭曲不定的微弱能量场时,石皮后颈那原本毫无痕迹的皮肤下,竟真的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其澹的、如同灰色血管扭结而成的诡异印记,闪烁了几下,似乎受到了干扰,变得更加模煳。石皮自己也表示,那一瞬间,后颈处那种若有若无的、被“注视”的冰凉感减轻了一些。
“有效!但效果不稳定,能量消耗也快!”毒吻通过加密的短程通讯器向尖耳反馈,“持续时间估计不超过十分钟,而且干扰场可能反而会像黑暗中点亮一盏灯,更容易被某些敏感的存在察觉其‘异常’。”
“有总比没有好!”石皮倒是很乐观,“关键时刻能顶一下就行!”
经过近一的跋涉和数次有惊无险的规模冲突,他们终于抵达了“旧日沉降区”边缘。这里的景象更加破败荒凉,大地呈现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缝和向上凸起的、如同巨人肋骨般的扭曲金属与岩石混合结构。空更加晦暗,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灰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尘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都在缓慢“凋亡”的虚无气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远方地平线上,一道接连地的、缓缓旋转的灰黑色“气柱”。那“气柱”并不凝实,边缘模煳,内部仿佛有无数灰烬和暗影在翻滚、哀嚎,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扯力和死亡寒意。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觉到自身生命力在微微流逝,周围的光线和声音似乎都在向那里偏折、暗澹。
那就是“归墟之井”泄露到表层的显化景象——一道吞噬生机、连接着不详之地的死亡涡流。
“那里……就是入口?”碎骨看着探测仪上爆表的死亡灵气读数和紊乱到极点的空间指标,脸色凝重。
“根据地图,涡流下方的裂隙深处,才是真正的‘井口’。”毒吻对照着已经激活的加密卷轴上的光点地图,“我们需要穿过前方那片‘凋零荒原’,避开几个标注的‘空间褶皱区’和‘死亡灵气喷泉’,才能接近。”
“都心点。”李癫感受着那远方涡流传来的无形压力,眼神微眯,“这里的规则已经被严重扭曲了。石皮,你的感觉怎么样?”
石皮摸了摸后颈,独眼盯着那灰黑涡流,沉声道:“标记……有点发热,痒痒的。好像……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它。”
这证实了信息中的关联。李癫点点头:“保持警惕,继续前进。”
踏入“凋零荒原”,每一步都需格外心。地面看似坚实,却可能突然塌陷,露出下面翻涌的灰黑色气息。那些巨大的“肋骨”状结构上,偶尔会附着一些以死亡灵气为食的苍白苔藓或缓慢蠕动的、如同干瘪血管般的怪异藤蔓,具有攻击性和腐蚀性。
他们按照地图指引,谨慎地穿梭在荒原的“安全路径”上。这里的环境攻击比怪物更令人防不胜防。一道突然从裂缝中喷出的、冰冷的灰色气箭,差点将碎骨的盾牌冻裂;一片看似普通的苍白苔藓,在影刃经过时突然爆开,喷出大量令人眩晕的孢子粉尘,幸亏毒吻长鞭及时将其扫开,断念剑意斩灭大部分孢子。
更麻烦的是“空间褶皱区”,那里光线扭曲,看似很近的距离实际要走很久,或者一步踏出却出现在意料之外的位置,有两次差点让队伍走散。依靠断念的剑心通明对空间异常的敏锐感知和李癫强大的方向感,他们才勉强没有迷失。
随着不断深入,远方那灰黑涡流的景象越发清晰,带来的压迫感也越发沉重。死亡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雾,笼罩四周,侵蚀着护体能量,带来持续的精神压抑和体力流失福幽丝通过远程链接传递来的净化光晕效果在这里被极大削弱。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由巨大骸骨(不知何种生物)堆积而成的区域,距离地图上标记的“井口”裂隙不足千米时——
卡啦……卡啦……
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前方的灰雾中传来。
紧接着,一具具形态各异、散发着浓郁死亡气息的骸骨,摇摇晃晃地从雾症从地下、从那些巨大的骸骨堆后站了起来。它们有的保持着类人形态,手持锈蚀的骨刀骨盾;有的则是多足兽类的骨架,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灵魂之火;甚至还有几具是由无数细碎骨拼凑而成的、不断改变形状的聚合体。
这些骸骨生物的数量,足有数十具!它们显然不是自然形成,而是受到“归墟之井”泄露的死亡灵气和某种意志影响而“活化”的守卫!
“是‘井’的看守!准备战斗!”李癫低喝,眼中光芒一凝。终于,还是遭遇了像样的阻碍。
骸骨们齐刷刷地转向闯入者,幽绿的火光锁定众人,下颌骨开合,发出无声的、充满死亡寒意的灵魂尖啸,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狩猎“君王”之路的第一场像样的阻击,在这片凋零的荒原上,骤然打响!
(第四百三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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