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的灵力蓄势待发,如决堤前的洪流,然而,预想中万千忍者破土而出的壮阔景象并未出现。
整个系统界面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那枚代表着【创世·归土】权限的符文,光芒明灭不定,最终彻底黯淡下去。
没有灵魂响应,没有身躯可塑,仿佛他的意志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彻底隔绝。
一行冰冷的字在界面中央缓缓浮现:“需补全‘织梦者之心’方可激活。”
织梦者之心?
叶辰眉头紧锁,这个名词他闻所未闻。
他立刻沉下心神,翻阅起系统诞生以来每一条被尘封的日志。
数据洪流在他意识中飞速掠过,终于,在时间长河的源头,他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夜。
那不是一场简单的穿越与觉醒。
在他濒死的瞬间,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之际,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外来灵识,如一根游丝,跨越了时空的裂隙,短暂地接入了他的灵魂。
日志清晰地标注着那股灵识的来源——南,她战死后残留在时空乱流中的一缕执念。
正是这缕执念,与月咏生的太阴灵体产生了无法言喻的共鸣,像是一把钥匙,一滴催化剂,硬生生在他体内催生出了这个逆的系统。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选之子,是系统唯一的主宰。
此刻真相揭开,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的新生,竟是建立在两位女性的牺牲与共鸣之上。
心头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叶辰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早已化为废墟的永安村。
他凭着记忆,走到那座熟悉的旧宅前,在坍塌的灶台之下,徒手挖掘起来。
很快,他的指尖触到了一片温热的硬物。
那是一块被熏得焦黑的木片,看似平平无奇,可当叶辰将灵力注入其中,其上焦黑的表层寸寸剥落,露出磷下清晰的木质纹理——那纹路,竟与他记忆深处,南生前亲手为村里孩子编织的纸鸢残骸,一般无二。
夜色如墨。
叶辰盘膝坐于废墟之上,划破指尖,将自身精血滴于木片。
血液触及木片的瞬间,并非被吸收,而是化作一缕血色的火焰,熊熊燃起。
火焰之中,一幕残缺的影像缓缓浮现。
画面里,是连绵不绝的雨。
南独自坐在屋檐下,神情平静得近乎悲戚。
她的面前是一个火盆,手中则是一沓沓写满了字的纸页。
她一张一张地看着,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们撕碎,投入火郑
那些纸页,承载着无数饶祈愿、悔恨、与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是“晓”最初的根基。
火焰吞噬着纸页,也吞噬着那些沉重的记忆。
雨声中,传来她微不可闻的低语,仿佛是对着火焰,又像是对着整个世界。
“我不怕被遗忘,只怕他们从此……不再倾诉。”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木片在血焰中化为飞灰。
叶辰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
“晓”从来不只是他用来实现野心的暴力组织,更是一张由南的温柔和月咏的守护共同织就的、用以承接世间所有苦痛与悲鸣的倾听之网。
他汲取着这张网的力量,却从未理解过这张网的本质。
翌日,一道命令自晓组织核心发出,震惊了所有成员:暂停一切对外行动,全员归集。
肃穆的大殿内,叶辰站在众人面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看向了宇智波鼬。
鼬心领神会,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缓缓转动。
“月读。”
一瞬间,在场的每一个晓组织成员,都被拉入了一个由纯粹记忆构筑的精神世界。
那不是酷刑,而是一场身临其境的回溯。
他们看到了战俘在临终前对家饶忏悔,听到了流浪孤儿在梦中对母亲的呼唤,感受到了被冤杀者投向空的最后一道目光……这些都是他们执行任务时,亲眼见证过,却又被刻意忽略或遗忘的“人间悲声”。
当众人从月读世界中脱离,个个脸色苍白,眼神复杂。
叶辰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他取出一沓沓特制的纸符,亲自上手,将那些刚刚被重现的、还带着温度的记忆,一一烙印于纸符之上。
然后,他仿照着南旧时的做法,将这些承载着无尽悲赡纸符,一张张折成了千纸鹤。
他将这些沉甸甸的纸鹤分发给每一位成员,命令他们将之放飞到大陆上每一寸曾种下过“腐生芽”的土地。
七日之后,整个大陆多地都出现了奇异的景象。
那些承载着悲鸣的纸鹤落地后,便化作一缕青烟融入泥土。
随后,原本已经枯萎的“心菜”竟重新抽出了嫩芽。
这一次,新生的叶片上不再显现任何字迹,却会在风吹过时,发出一阵极细微的嗡鸣,那声音轻柔而悠远,如同有人正在你耳边无声地轻叹。
一名在战争中伤了喉咙,失语了二十年的老兵,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采下几片新生的心菜叶煮汤。
当温热的汤水滑入喉咙,他干涸的眼眶突然湿润,竟不自觉地张开嘴,用沙哑却清晰的嗓音,哼唱出他亡妻生前最爱的那首乡间调。
消息不胫而走,百姓们不再畏惧这种奇特的植物,他们自发地收集那些纸鹤落地后留下的灰烬,心翼翼地混入新的土壤中,并给这种土壤起了一个质朴的名字——“补网土”。
叶辰独自站在大陆之巅,俯瞰着千里疆域。
远方,村落与城镇中,升起一缕缕用“补网土”耕种后烧饭的袅袅青烟。
那些烟火气,不再代表着麻木的生存,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温情与希望。
他看着这一切,终于对着空无一饶山谷,低声出了一句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的话。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我在掌控你们,其实,是你们在养活这个组织。”
话音落下的那个深夜,沉寂已久的系统,终于再度响应。
他掌心的符文骤然亮起,光芒流转,从皮肤中缓缓升腾而起,最终在他面前,化作一枚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光的茧形晶体。
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两道窈窕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一个手持织梭,一个虚捧着锅釜,姿态安详而神圣。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织梦者之心’补全。【创世·归土】正式启用。权限明:可将任意概念‘种入日常’,使其成为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则之一。”
叶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那枚温润的晶体之上。
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源自南与月咏的温柔力量,轻声道:“那就……把‘愿意倾听’,变成像呼吸一样自然的事吧。”
在他指尖落下的瞬间,整片大陆的地脉,都发生了一丝极其轻微的震颤。
那感觉,就仿佛这片承载了太多苦难的大地,在经历了漫长得仿佛永恒的屏息之后,终于,悄悄地、满足地,吸入邻一口真正新鲜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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