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未褪的晨雾里,叶辰蹲在溪畔石上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他捏着最后半块发硬的烙饼,指节因用力泛白——不是饿,是晒谷场上那十几个孩童的脚步声撞得他心口发疼。
他们踩着泥地蹦跳,布鞋沾着草屑,脚步杂乱却奇异地合着某种韵律。
叶辰喉结动了动,那节奏他再熟悉不过:是系统提示任务完成时,地脉灵力共振的频率。
曾经每次晓组织完成颠覆王国、镇压兽潮这类大事,他神识里就会响起这种嗡鸣,像地在鼓掌。
可此刻从孩童们的短腿下传出来,倒像是什么被揉碎了又重新捏圆的糖块,甜得发涩。
风不来,火不熄,有人走了一圈又回来——
门槛上的老妇晃着竹板,哼唱声混着晨露飘过来。
叶辰抬头,见她银白的发尾沾着灶灰,脸上的皱纹里还凝着笑。
这调子他耳朵生茧——上辈子在边军当戍卒时,某次战前巡营,他望着篝火里跳动的火星子,随口哼过这么两句破词,本是用来压惊的,没想到如今成了农耕祈福谣。
奶奶,我踩对了没?扎羊角辫的丫头跑过来,泥脚印子蹭上老妇的青布裙。
老妇捏了捏她冻红的鼻尖:对得很,你爹时候也这么踩,是能踩醒地底下的虫虫,让春苗长得快。
叶辰忽然松开手。
最后半块烙饼地掉进溪里,惊起两尾银鱼。
他望着碎饼被溪水卷走,像是看见什么东西正从指缝里流走——不是执念,是某种被他心收在匣子里的、名为的东西。
他站起身,草屑从裤脚簌簌落下。
晒谷场上的纸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裹着孩子们的笑声,像团会流动的蜜。
他没走近,只是拍了拍腰间的布囊——里面装着月咏亲手缝的帕子,边角还留着她补衣服时扎破手指的血点。
...
永安村外的荒山上,韩九娘的粗布裙角沾着露水。
她蹲在石堆前,指尖刚触到那块焦黑的碎砖,便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砖面的纹路不对。
她见过太多石堆里的碎砖:有刻着阿姐等我的陶片,有画着歪扭兔子的瓦片,可这块不一样——焦痕里藏着极细的纤维,像被火烧过的纸。
记忆突然翻涌。
昨夜她在灶前打盹,梦见有人坐在废灶前撕纸。
不是寻常的火,是灰烬自己翻涌成潮,把的密令、叶辰的手札、甚至她当年替他补衣服时掉的线头,全卷进了火里。
是他烧的。韩九娘轻声,喉间发紧。
她摸出怀里的旧陶碗,舀了溪水覆在碎砖上。
水面晃了晃,倒映出石堆旁一株野梅的嫩芽——叶片正微微颤动,像是在应和某种极远的震动。
南境铁线坊的地窟里,陈七的火钳地砸在铁砧上。
他盯着心灯仪跳动的数据流,眉峰拧成了结。
师傅,铜芯共振频率又偏了。学徒柱子探过头,被他反手拍开:看什么?
调弦都调不利索。
可他自己也在发抖。
心灯仪解析出的旋律,分明是当年系统提示音的变调——低了半拍,却多了丝颤音,像有人在琴箱里塞了团棉花。
陈七突然转身,火钳指向墙角的熔铁炉:把那批青铜锭全熔了,铸静音磬
师傅,磬不敲有什么用?柱子挠头。
陈七没话。
他望着地窟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他记录的晓组织每次任务的共振频率。
现在新解析出的这段,正叠在最上面,像条新长出的枝桠。
有些声音,不是用来听的。他抓起块烧红的铜料,火星子溅在腕间的老茧上,是用来...记得的。
西域荒漠的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有人拿细砂纸磨。
叶辰裹紧粗布斗篷,停在废弃驿站前。
外墙上的涂鸦被风沙磨得斑驳,可那半个二字,他闭着眼都认得出——是月咏的笔迹。
当年晓基地被毁时,她躲在暗格里,用指甲在砖上抠的。
他摸出怀里的火折子。
这东西早没了火油,木头都褪了色,是他从边军老营房里捡的,跟着他走了八千里路。
一声,火折子插进墙缝。
次日清晨,避沙暴的旅人推开门,见墙缝里露着截褪色的木杆,误以为是前人留的标记。
他掏出刀,在下补了半句:灯不在处,心自明。
当夜,永安村的废灶冒起青烟。
韩九娘裹着旧棉袍蹲在灶前,看那缕烟不成形,却缓缓盘旋,像根无形的线——从中州春田的溪畔起,绕过铁线坊的地窟,穿过西域的荒漠驿站,最后停在某个点上,散成星子。
她取出叶辰送的铃铛,挂在石堆顶端。
风掠过石堆时,铃铛没响,可她掌心的信纹却轻轻跳了跳——那是当年晓组织成员特有的灵纹,只有组织核心才能感应。
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晨雾散时,叶辰站在南境城的城门前。
他褪下粗布斗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青衫。
腰间别着个破竹筒,里面装着半卷残书——是他连夜抄的话本,讲的是游方客和纸灯的故事。
守城的兵丁瞥了他一眼:哪来的?
路过的。叶辰笑了笑,声音哑得像旧风箱,书的。
兵丁挥挥手放他进去。
他踩着青石板往城里走,听见街角茶棚传来吆喝:新到的书人,讲的故事嘞!
风掀起他的衣角,带来若有若无的铜铃声。
他摸了摸怀里的火折子,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巷子里,几个孩童举着纸灯跑过,灯面上的云纹被风吹得鼓鼓的。
而在更远的地方,南境城的戏台上,已经有人敲响了竹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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