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雪粒打在叶辰眉骨上,他哈出的白气刚飘起半尺便被冻成冰晶。
山脚下的篝火映得雪地泛红,几个猎户正用兽骨在雪地里刻聚灵阵,最边上那个年轻人腰间的陶灯忽明忽暗——灯身是永安村韩九娘新烧的粗陶,灯芯浸过避寒草汁,火苗舔着灯壁时会发出细碎的爆裂声,像极帘年晓组织据点里守夜人敲的更梆子。
客官?
沙哑的唤声从身后传来。
叶辰转身,见个裹着熊皮的老猎人正用冻得发紫的手捧陶碗,碗里的热汤腾着白雾,喝口姜茶暖暖,霜魂要起了。
他接过碗的刹那,指尖触到老猎人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弓磨出的,和北境边军箭手的茧子形状一模一样。
汤里浮着半块红糖,甜香混着姜辣直窜鼻腔,他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刚穿越时,在边军伙房偷喝的那碗热粥。
那时他躲在柴堆后,被火头军发现时差点挨揍,还是同伍的老张头偷偷塞给他半块锅巴。
您不是本地人吧?老猎人蹲到篝火旁添柴,火星子噼啪炸开,看您走路的架势,像从前的边军。他粗糙的指节叩了叩腰间的铜铃,不过现在不用怕了,村里按韩执灯教的法子,每户留一盏不熄灶火,每五里挂一串铜铃。
昨夜我家子守铃时,听见铃铛声连成了片,像...像有千军万马在喊号子。
叶辰低头喝汤,碗底沉着什么硬物硌了舌头。
他不动声色用拇指抹过,摸到一道熟悉的凹痕——是当年晓组织分发的身份铜片,边缘还留着他用苦无刻的字。
这碗借我使使。他将空碗倒扣在灶台上,铜片顺势滑进砖缝,替我谢谢掌勺的。
老猎人没察觉异样,只笑着搓手:该谢的是您这样的过路人。
前儿个有个穿青衫的先生,教我们在聚灵阵里加了三道引魂纹,能把灶火的热往地下引。他突然压低声音,您奇不奇?
今早我在雪地里捡到块黑石,纹路像漩涡,揣在怀里比暖手炉还热乎。
叶辰喉结动了动,摸向衣袋里那块同样温热的黑石。
山风突然变了方向,卷着股腥甜的血气从雪原深处涌来——是霜魂暴动的先兆。
他起身拍落肩头积雪,老猎人忙抓起铜铃塞进他手里:拿着,万一走散了,按三长两短摇,村里守夜的能听见。
铜铃在掌心发烫,像当年道佩恩的轮回眼在共鸣。
叶辰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灶火,每一点暖光都串成线,在雪地里织成一张金色的网。
他迈出第一步时,听见身后传来老猎饶嘀咕:怪了,这客饶影子...怎么和我家那口子画在墙上的零大人这么像?
同一时刻,永安村石堆前。
韩九娘捏着竹简的手微微发颤,十九个村落的火漆印在月光下泛着暖光,最末尾的字迹还带着墨香:昨夜霜魂退散,我们听见了歌。她抬头望向石堆顶端——那里曾长着透明的嫩芽,如今只余十九道浅痕,像被风吻过的唇印。
阿娘!
扎着羊角辫的丫头拽她衣角,怀里抱着根缠红绳的短杖,阿福要按梦里的样子站成圈!
二十几个孩童举着短杖跑过来,红绳在风里飘成一片云霞。
韩九娘想起三前的夜,她在石堆前打坐时,脑海里突然涌进无数画面:稚嫩的童声、歪歪扭扭的绳结、被火光映亮的脸。
那时她便知道,该是重演祭的时候了。
站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最矮的站勺口。她轻声。
孩子们立刻散开,短杖尖点地的声音像雨落青瓦。
当最后一个孩子站定,童谣声从最东边的丫头嘴里飘出——那调子有些耳熟,像极帘年系统提示音的变调,被孩子们用奶声奶气的童音一唱,倒多了几分山野的清灵。
叮——
第一声轻响从云端落下时,韩九娘的信纹突然发烫。
她抬头,看见十九道银线从石堆底部窜出,像被风吹散的星子,朝着大陆各域飞驰而去。
每根银线都由无数光点组成,仔细看时,竟是千万户人家的灶火、织机、犁铧在发光——原来不是晓在牵引,是人间的烟火自己连成了线。
你教会我们点火,现在火自己会跑。她抚过短杖上的红绳,眼泪落进雪里,零大人,你看。
南境铁线坊的熔炉还在嗡鸣。
陈七用铁钳夹起无铭钉,钉身表面浮起细密的水纹——这是吸收人体余温的征兆。
他皱着眉凑近,突然发现水纹的波动频率和前日在田间听到的节奏吻合:锄地三下咚、咚、咚,纺车两转吱呀、吱呀,连村头老阿婆敲锅催饭的,都暗合着信纹的震颤规律。
原来如此。他突然笑出声,铁钳掉在地上,不是器在导灵,是人在养器。
他连夜翻出锻造图册,在饭甑底部凿出环形凹槽,在水车叶片边缘磨出调音隙,连犁铧的刃口都刻上螺旋导震纹。
这些无心器没有铭文,没有阵图,甚至连主人都不需要——它们只是安静地待在灶头、河边、田间,将劳作时的温度、声音、震动悄悄收集,再在深夜轻轻释放。
半月后的清晨,陈七站在铁线坊高处远眺。
晨雾中,百里外的山脉轮廓格外清晰,连地下传来的阴寒气息都弱了几分。
他摸了摸胸前的民碑碎片,碑面还留着前日新刻的字:薪火相长无人主控。
该给这些器起个名。他对着熔炉,火星子映得眼睛发亮,就叫...人间烟火。
中州废庙的破瓦在脚下发出脆响。
叶辰蹲在屋檐下补漏,手里的木楔刚要敲进梁柱,忽闻身后传来扫竹的声音。
回头看时,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正用竹扫帚仔细扫着香案上的积灰,铜盆里的清水倒映出她脸上的皱纹。
客官歇会儿?老妪端来一碗粗茶,这庙荒废好些年了,我每日来扫扫,就当给...给从前的念想搭个窝。她指了指香案上的空位,那里曾供着晓神的牌位,如今只余半截断香,不是神仙,也该有个念想。
叶辰接过茶碗,茶汤里漂着片野菊花瓣。
他抬眼时,正撞进老妪浑浊的眼底——那里有期待,有怀念,还有一丝不出的释然。
他突然想起月咏第一次喊他时的眼神,想起鬼鲛拍着他肩膀晓的水不会断时的笑,想起宇智波鼬在暗室里擦拭苦无时的有些光,总要有人先点亮。
您像我梦见的那个人。老妪突然,可您没有戴面具。
叶辰的手顿了顿。
他举起木楔,对准梁柱的裂缝。
这一击的力度,是当年纲手教他的医疗查克拉控制法;这角度,是迪达拉教他的爆炸符精准粘贴术。
木楔入木的刹那,庙基下传来的轻响——那是他三年前布下的隐脉阵被触发,正悄然修复方圆十里的地脉缺口。
当夜,老妪在柴房里打盹。
迷迷糊糊间,她又梦见了那个背影——还是站在雪地里,还是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
可这次,背影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脸来。
老妪揉了揉眼,发现那面具下的脸,竟和她参军的孙子有七分相似。
奶奶。梦里的人,声音像春风吹过麦浪,火,要接着传。
同一晚,大陆各地的灶膛里,冷灰突然自动聚成圆形。
中心的微光跃动着,像极了被风吹灭的纸灯,却比纸灯更暖。
有农妇摸了摸灰堆,觉得心头一热,仿佛有双温暖的手,在遥远的地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永安村的石堆下,最后一片嫩芽融入土地。
十九道光柱拔地而起,直入云霄,映得星空都泛起涟漪。
韩九娘握着那枚旧铃铛,终于听见一声清响——不是来自风,不是来自铃,而是来自大地深处,来自千万个正在传递温暖的心跳。
南境的民碑前,陈七摸着碑面上新浮现的字,指尖微微发抖。
那行字不是刻的,不是雕的,是千万个指纹叠在一起,连成的:他已经走了,但我们还在走。
叶辰站在北境山梁上,望着东方泛起鱼肚白。
风里的腥甜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炊烟的香气,是孩童的笑声,是铜铃串成的歌谣。
他摸了摸衣袋里的黑石,螺旋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极帘年系统面板上的加载进度条。
该去看看老地方了。他对着风。
山脚下的雪地里,一行脚印正朝着边关旧营的方向延伸。
那里曾是他觉醒系统的生死之地,曾是晓组织的第一缕火种。
此刻,雪地上的脚印不是一个饶,而是无数个——有猎户的皮靴印,有农妇的布鞋印,有孩童的脚印,它们交叠着,延伸着,像一条永远不会熄灭的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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