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祭的鼓点还未完全消散,灵武大陆的街巷里已飘起新的议论。
书人惊堂木一拍:各位可知,这晓组织第一口灶火是谁点的?
第一个盛饭的碗又是哪双手捏的?茶盏碰得叮当响,百姓们眼睛发亮——他们不再满足于零大人挥手平兽潮的传,偏要把那团笼罩在晓组织上的迷雾撕出个窟窿。
明炉堂的打铁声震得房梁落灰。
陈七把最后半块共炊鼎残片甩进熔炉,火星子溅在他布满老茧的手背上,烫出一串红泡。什么神物?他抄起长钳搅动铁水,声音比炉火烧得还烈,当年晓组织教咱们建共炊灶,是要让饿肚子的人有口热饭吃!
不是让后人跪在破铜烂铁前磕头!
围观的匠人屏住呼吸。
那残片本是晓组织初立时,用边军熔了铠甲、百姓捐了铜盆铸的,后来被奉为供在祠堂。
此刻在陈七手里,却熔成一滩橙红的铁水,顺着模子淌进粗笨的铁锅。
明日挂到市集中央。陈七用锤子敲了敲新铸的铁锅,震得自己虎口发麻,让所有人看看,火是柴烧的,饭是手做的,哪来的神?
可他没料到,第二日清晨,那口铁锅下竟堆了半人高的香烛。
卖材老妇往锅里塞了把新鲜荠菜,挑担的汉子放了块压箱底的桂花糕,连最顽劣的孩童都捡了片梧桐叶垫在锅沿——他们这是零之遗物,沾了仙气能保家宅平安。
陈七站在市集中央,盯着铁锅上缭绕的青烟,突然扯下围裙摔在地上。
布料扬起的瞬间,他看见街角卖糖画的老头正给孙子讲:当年零大人用这口锅煮了三三夜粥,救了整座城......
放屁!陈七吼得脖子青筋直跳,可话音被人潮吞没了。
他转身往铁匠铺走,靴底碾碎半截香灰,突然想起十年前在边军灶房,那个穿灰袍的年轻人手把手教他调整风箱角度时的话:灶火要旺,得让柴和氧上话。
那时候,哪有什么神?
南方镇的晨雾还没散透,叶辰揭开粥棚的草帘,木勺搅着大铁锅,米香混着水汽漫出来。
码头苦力们排着队,捧着粗陶碗接粥,没人多看他一眼——他裹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眼角沾着粥沫,活脱脱个普通厨子。
你零大人是不是早就死了?两个背着书篓的少年蹲在棚子边,啃着冷馒头。
胡!另一个拍了下同伴的脑袋,我阿公,当年兽潮那会儿,零大人站在城墙上,背后浮着六个影子,眼睛红得像血。
这么厉害的人,哪能轻易死?
那跟死了有啥区别?第一个少年踢飞块石子,我们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不定就是个编出来的故事!
木勺地磕在铁锅上。
叶辰低头搅粥,手腕上的青筋突突跳。
锅底暗纹闪过微光,系统正将这句话录进档案——最近这类对话越来越多,从零大人在哪里零大人是否存在,像一把把细针扎进他的神经。
要加咸菜吗?他抬头时笑得温和,眼角细纹里还沾着粥沫。
两个少年被他的热络吓了一跳,摇头跑开。
他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月咏前几日传讯时的话:百姓需要一个具体的来供奉,而不是符号。
可他太清楚符号的力量了。
当年召唤佩恩时,那轮回眼扫过兽潮的瞬间,边军们眼里的光;迪达拉炸飞敌国粮仓时,平民们跪在焦土上的哭嚎;鼬用月读净化邪修时,整个宗门叩拜的声响......这些信仰汇聚成系统的声望点,却也像潮水般,慢慢淹没了这个名字。
掌柜的,再来碗粥!挑盐的汉子拍了拍碗,打断他的思绪。
叶辰舀粥的手顿了顿,米汤溅在手背上,烫得他皱眉——从前他能徒手接苦无,现在连碗热粥都端不稳了?
远处传来铃铛响。
月咏的通讯玉符在他怀里发烫,他摸出来,就见符面上浮着一行字:【信仰溯源异常,速归】。
他望着粥棚外的青石板路,忽然笑了。
自晓组织成立以来,他总在幕后布局,算着每一步的声望收益,却忘了最原始的灶火——是柴在烧,是风在吹,是无数双捧碗的手在传递温度。
第二日清晨,码头苦力们发现粥棚空了。
锅底结着层焦痕,仔细看竟拼成一行字:别找我,去找火。
北边的风裹着疫病的腥气扑来。
铃裹紧斗篷,望着村头新立的祠庙,匾额上晓祖·叶辰四个大字刺得她眼睛疼。
那是村民照着某个游方画师的模糊画像刻的,连叶辰左眼角的泪痣都多画了一颗。
拆了。她抽出腰间短刀,刀鞘重重砸在庙门上。
女官大人!老村长跪下来,膝盖压得碎石子咯吱响,我们就想给救命恩人磕个头。
您零大人不要名,可总得有个牌位放碗米吧?
我家孙子发高热那会儿,要不是你们留下的护饭印......他抹了把脸,指腹蹭过庙墙上的刻痕——正是晓组织教村民在灶边刻的符文,是能保饭食不馊。
当年零大人,吃饭的人比供饭的人金贵铃攥着刀的手松了,你们把这庙拆了,把米省下来给娃娃们熬粥,比烧香有用。
可我们想报恩啊!人群里挤进来个老妪,怀里抱着个缺了口的陶碗,我男人饿死在兽潮那年,是晓组织的人塞给我这碗热粥。
碗底刻着字,我用了三十年......她掀开碗,内壁还留着洗不净的粥渍,我们没文化,就想给恩人立个牌位,求个心安。
铃望着老妪颤抖的手,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叶辰时,他蹲在边军灶房里,给伤兵喂粥的模样。
那时他灰袍上沾着血渍,却笑得像团暖烘烘的灶火。
无名者之恩她转身对随从,把匾额换了,庙墙的画像全涂了。
村民们欢呼着去搬梯子。
铃摸出通讯玉符,对着风轻声问:零大人......您允许吗?
符面一片空白,只有北风穿过裂缝般的寂静。
月咏的指尖渗出血珠。
她跪在密室里,周身缠着金色气运丝线,每根线上都刻着的印记。
可当她顺着最粗那根线溯源时,瞳孔猛然收缩——丝线尽头悬浮着两个光点,一个是流转着轮回眼纹路的,另一个却是逐渐透明的人形,眉眼轮廓分明是年轻时的叶辰。
原来......她按住心口,冷汗浸透后背,零成为纯粹的信仰符号,真正的叶辰正在被世界遗忘。
她连夜赶往南方镇,却只找到空荡的粥棚。
锅底的焦字还在,风一吹,竟有细碎的光粒从字里飘出来,钻进她的掌心。
那是叶辰用查克拉刻下的留言:去北方,火在烧。
北方疫区的炊烟升得比往日更密。
陈七蹲在灶前,额头的汗滴进衣领。
他把《护饭印》的符文拓在灶壁上,又调整了风箱的角度,火苗地窜高,带起一阵嗡鸣。
测测空气!他对身边的医官喊。
医官举着玉瓶凑过去,瓶里的紫色瘴气竟慢慢变淡,最后散成几缕白烟。
成了!陈七跳起来,撞翻了旁边的药罐,这火鸣的频率能净化疫气!
当夜,他站在村头老槐树下,举起那口被供过香火的铁锅,用锤子敲了三下。咚——咚——咚——
第一声还未消散,西边的山坳里传来回应的敲锅声;第二声落下,南边江畔的渔船亮起灯火,船家们敲着铜盆应和;第三声荡开时,整个北方荒原的村落都动了——陶碗、铜盆、铁锅,甚至破铜烂铁,全被敲得叮当响,声浪像潮水般漫过雪线。
山崖上,叶辰裹着灰袍,兜帽被风掀开。
他的右手已经半透明,能隐约看见下方的山石纹路。
望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火光,他忽然笑了,笑声散在风里:原来......火可以自己烧起来。
话音未落,他的左脚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最后一眼,他看见山脚下的村落里,有个丫头举着碗跑过,碗里的粥腾着热气,在月光下像团的火焰。
这样......也好。
他的声音融进夜风,整个人彻底消失,只余下一片带着温度的查克拉残片,飘向北方疫区的方向。
月咏的马队在第三日清晨冲进疫区。
她勒住缰绳,望着村口有序排队领药的村民,望着灶房里忙碌的医官,望着每个灶边都刻着的护饭印——这里没有祠庙,没有牌位,只有跳动的灶火,和捧着碗的、鲜活的人。
她摸了摸腰间的通讯玉符,这次,符面微微发烫,像有人轻轻碰了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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