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队伍也发现了县衙前的他们,立即转向驶来,领头的兵士利落下车,一个挺直的军礼——是那个河南籍的李黄河。
“禀大帅!我等奉赵将军令,夜间演练骑行技术!”李黄河声音洪亮。
原来傍晚时分他离开后,营地里就摆开了簇新的自行车。这群大多连骡车都没怎么摸过的农民军士兵,立刻像看西洋景似的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现代自行车看似简单,其实比较于明末时代,科技却仍是断崖式的领先。
学者王徵在《新制诸器图》中记载过一种“自行车”,但那乃是依靠齿轮与悬重驱动的四轮车,与眼前这凭人力脚踏便能疾驰如飞的两轮神物,有云泥之别。
且不车身、轮胎等材料科学,也不齿轮、轴尝滚珠等等的精密制造,即便是链条啮合传动的效率、滚珠轴承近乎无摩擦的滑顺、充气轮胎对颠簸的化解,任何一项原理若在明末被通晓,都足以震动世界,令发明者被奉为国师了。
“赵将军,这……这是何物?”一个年轻兵士大着胆子好奇发问。
“此乃‘轻骑兵’!”二虎直接便赋予了它一个绝佳的战阵之名。他拍了拍座垫,发出“嘭嘭”的响声,“不用喂草料,不用歇息睡觉,全凭双腿驭使!日行百里,等闲之事!”
“来,我给你们做个示范!”
只见他翻身而上,脚下一蹬,那“轻骑兵”便如臂使指,在空地划出流畅圆弧。士兵们的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大,发出“嗬!”“嚯!”的惊叹。
众人心痒难耐,几个胆大的立刻嚷着要试。
二虎简单教授了下刹车之法后,大手一挥:“各队队长按队领取!训练开始!”
一时间,整个演武场瞬间热闹非凡。
不到半个时辰,空地上已满是歪歪扭扭但兴高采烈骑行的人影。一个曾给地主放过马的士兵,在娴熟地蹬了几圈后,眼睛猛地一亮,冲着二虎喊道:
“将军!俺看明白了!这宝贝,有时候比真马还管用!”
周围人闻言,都慢下来听他讲。
“真马金贵,要喂精料,病了还得伺候。这铁马,耐摔打!夜里没声,偷袭敌营,神不知鬼不觉!”
二虎听得连连颔首,这正是他想让大家领会的。见士气高昂,上手迅速,他立刻跳到一块石头上,吹响了哨子:
“全体都有!听令!觉得自个儿能骑稳的,出列!”
好几百学得最快的兵士兴奋地站了出来。
“光会绕圈子不算本事!”二虎的声音带着鼓动的力量,“现在,咱们玩点刺激的!看到西边那颗最亮的星没有?在它爬到头顶之前,我要你们分成两队!”
“甲队!”他指向县城,“三人一组,入城缓骑,细观我沂水新貌。军令:每人今夜需为百姓做一实实在在的好事——或助老者提携,或为幼童指路,或帮商户收摊...展示我红色农民军乃‘恤民之师’!”
“乙队!” 他手臂一挥,扫向城外,“亦三人一组,高举火把,以营地为中心,辐射四乡八镇!大路、径、田埂、河堤,能上车轱辘的,都去踩一踩!尔等非为游逛,实为大军未来之耳目尖兵!须牢记:哪里路不平,哪里桥太窄,哪里坡太陡车子冲不上去,哪个岔路口容易走错……通通给我记在脑子里,回来禀报!绘成舆图!”
任务清晰又新奇,带着游戏般的挑战。兵士们无不摩拳擦掌,带着探险般的兴奋。
“谨记!安全为首,军纪为重!现在——出发!”
“得令!”
两支车队如暗夜中分流的溪水,悄然融入暮色。
听完李黄河汇报,任风遥摇头微笑。
二虎的动作直白而简单,连技巧都不讲,却通过行动,让士兵们慢慢对这片土地产生感情。
回想起后世那支伟大军队,什么口号都没喊,仅仅是露宿街头一夜,便赢得了整座城市的民心。
教化之功,常在潜移默化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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