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铁钩带着腥风几乎是贴着林渊的鼻尖擦过,冰冷的金属激起皮肤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三寸,这是生与死的距离,也是系统那只赤红右眼在千钧一发之际计算出的绝对死角。
林渊的身影如同一条滑腻的泥鳅,瞬间钻进了长兵器最尴尬的内圈盲区。
断笑郎那张缝合的笑脸上,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刚进镜心世界的“新人”敢如此行险搏命。
他手腕急抖,想要收回锁链,但迟了。
一截生锈的铁笛已经冰凉地抵在了他的咽喉大动脉上。
并没有鲜血喷涌。
铁笛接触皮肤的瞬间,那股霸道的归墟吸力如长鲸吸水般爆发。
断笑郎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漏气声,原本充盈的黑白戏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
林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却纯粹的生机顺着笛身涌入掌心,随后被那只饥渴的赤红右眼贪婪吞噬,连眼眶周围那种仿佛要裂开的剧痛都缓解了几分。
“怪物……”
断笑郎腹语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恐。
他猛地咬断舌尖,喷出一口黑血。
那条粗大的铁链“崩”的一声自行炸断,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整个券射出去。
他借着这一炸之势,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撞碎了不远处的几面镜壁,一头扎进了一座倒悬在半空中的破败钟楼里。
“跑得了吗?”
林渊甩掉笛梢上那层干枯的皮屑,眼底红光流转。
那地上的血迹在右眼的视野里,正如一条发光的红线,直指钟楼深处。
他没有任何犹豫,提笛追入。
钟楼内部的空间极其诡异,所有的楼梯都是倒着修在花板上的。
林渊刚一踏入,便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这味道不是烧木头,而是像在烧头发和指甲。
在那倒悬的大钟之下,一口兽首青铜火炉正烧得通红。
断笑郎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而在火炉旁,坐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
她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袄,满头银发乱得像个鸡窝,枯瘦如柴的手正抓起一叠竹简,慢吞吞地往炉膛里送。
那竹简上刻着的字,林渊用左眼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林渊,二十岁,死于雨夜惊雷”。
“这份脚本写得太烂,该烧。”
老妪嘟囔着,将竹简扔进火里。
“唔!”
就在竹简入火的瞬间,林渊正在奔跑的双腿猛地一软,一股无法形容的虚弱感凭空袭来。
与此同时,他的胸口和腹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仿佛有一块看不见的烙铁正狠狠按在他的皮肉上。
这一瞬间,林渊明白了。
这老太婆烧的不是竹简,是他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根基”。
一旦这些代表他过去的“档案”被烧光,他在现实里的肉身就会像那竹简一样化为灰烬。
焚稿婆。镜奴教里专门负责清理“错误命运”的清道夫。
“住手!”
林渊强忍着那种灵魂被剥离的眩晕,手中锈笛脱手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击中了焚稿婆正要投下第二卷竹简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老妪的手腕呈九十度折断,那卷竹简跌落在地。
林渊趁机暴起,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向火炉,试图抢回那些散落在地、还没来得及焚烧的残卷。
“嘿嘿嘿……”
手腕折断的焚稿婆非但没有惨叫,反而发出了一串夜枭般的尖笑。
她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拍在滚烫的炉身上。
“起墨!”
火炉猛地一震,里面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股粘稠至极的黑色液体。
那液体落地即凝,像是一滩活着的沥青,瞬间漫过了林渊的脚踝。
林渊用力一拔,纹丝不动。
这黑液不仅粘住了他的鞋,更像是无数根细的触手,顺着裤管死死吸住了他的腿肌肉,连那只拥有怪力的右眼此刻竟也无法让他挣脱分毫。
就在这被困的瞬间,头顶那片漆黑的穹顶突然裂开了。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降临。
黑暗中,一尊只有上半身的巨大黑影缓缓浮现。
它没有脸,头部只有一张巨大的、正在不断开合的嘴,手里握着一杆足有房梁粗细的判官笔。
梦魇牛
那是负责裁定现实与虚幻界限的守门人,也是镜奴教在这片区域真正的底牌。
“乱序者,当废。”
宏大的声音在钟楼内回荡,震得林渊耳膜溢血。
那巨大的判官笔凌空点下,笔尖并没有墨水,而是凝聚着一团令人绝望的黑光。
它在空中行云流水地写下了一个巨大的“废”字。
字成,法随。
那个“废”字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林渊的眉心而来。
这一次,没有躲避的空间,也没有解析的时间。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规则抹杀——它要将“林渊”这个存在,从强壮定义为残废,从鲜活定义为腐朽。
林渊的瞳孔缩成针尖大。
在这必死之局中,他的左手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探入怀中,掏出了那本还带着体温的册子。
《无名册》。
他将册子封底那刚刚写下名字的一页,狠狠迎向了那个“废”字。
你要废了我?
老子已经在道那里挂了号!
名字对名字,规则对规则。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对撞。
那是“既定命运”与“自我意志”的第一次正面硬撼。
强烈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座钟楼。
那口青铜火炉直接被掀飞,滚烫的黑液四处飞溅。
焚稿婆惨叫一声,被气浪拍在了墙上,化作一滩墨迹。
林渊只觉得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全身骨骼都在悲鸣,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手中的册子。
但他赌赢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废”字,在撞上写影林渊”二字的册页后,竟然崩碎成了漫黑屑。
巨大的反震力不仅震碎了“废”字,更是将梦魇判手中那杆判官笔的笔尖硬生生震断了一截。
那一截足有匕首长短、通体漆黑如墨玉的笔尖,旋转着飞出,恰好插在了林渊脚边的地板上,切断了困住他双脚的黑液。
此时的林渊,七窍流血,那个“林渊”的名字在册子上忽明忽暗,显然挡下这一击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盯着地上那截断裂的笔尖,那只赤红的右眼里透出一股疯狂的赌徒神色。
在这个由“脚本”和“设定”构成的世界里,想要不被别人写死,就得自己手里有笔。
他猛地弯腰,一把抓住了那截还在震颤的黑笔尖。
冰冷。刺骨的冰冷直透骨髓。
“系统,这是媒介吗?”他在心中怒吼。
【检测到高维规则造物残片……可作为梦境接入媒介。
警告:直接接触将导致精神重度污染……】
“去你大爷的污染!”
林渊骂了一句,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握住笔尖,对着自己的左臂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黑色的笔尖轻易刺穿了皮肉,并没有鲜血流出。
那笔尖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接触到血肉的瞬间,化作无数道黑色的丝线,疯狂地钻进了林渊的血管和经脉之郑
【警告!精神防线正在崩溃……】
【正在强制融合……】
【恭喜宿主,获得“梦境接入媒介(残缺)”。】
剧痛让林渊的五官扭曲,但他却咧开嘴笑了,那笑容配上满脸的血污,比厉鬼还要狰狞。
随着黑色丝线在他左臂上蔓延出一道道诡异的纹路,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发生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原本坚硬的钟楼墙壁,此刻竟像是在烈日下暴晒的蜡烛,开始缓缓软化、流淌……
喜欢埋尸百年,我吞噬了万古神魔请大家收藏:(m.6xsz.com)埋尸百年,我吞噬了万古神魔第六小说站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