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被敌锁定的战栗感才刚爬上脊背,头顶的幕便被撕裂了。
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白。
那光并不是虚无的,它像是一大桶当头浇下的滚烫铅水,带着不可理喻的重量与高温,甚至还没触及地面,林渊脚下的泥沼便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方圆三丈内的水分瞬间被蒸干,泥土崩裂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坑。
来不及。这光覆盖的范围太广,两条腿跑不过光速。
林渊的膝盖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他没有跪下,反而借着这股几乎要将人压成肉泥的巨力,腰腹猛地一拧,反手抓向身后那根刚从脊椎里长出来的镇魄链。
“既然是送上门的能量,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在心里啐了一口,五指死死扣住链条粗糙的表面,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这一刻,刚融合的“血钉郎”战斗本能接管了身体。
林渊没有徒劳地向上挥击,而是将镇魄链最粗壮的一端,狠狠扎进了身侧祠堂的那块归墟古碑底座上。
火星四溅。
古碑也就是块死物,但在镇魄链嵌入的瞬间,却像是某种活着的庞然大物被唤醒,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下一瞬,足以熔化金铁的白光轰然砸落。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炸响。
林渊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锻造炉,皮肤表面的水分在这一刻疯狂流失。
但他死死咬着牙,手中的镇魄链如有生命般疯狂震颤,原本漆黑的链身上,那一道道暗红色的咒文突然张开,像无数张贪婪的嘴,对着那足以毁灭肉身的白光大快朵颐。
【检测到高阶规则打击。】
【收容特性激活,正在强制分流……】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在林渊听来却如同。
那股要把脊梁骨压断的巨力骤然一轻。
大部分的光压顺着镇魄链被导向霖下的归墟古碑,剩下的余波虽烈,却已不足以致命。
“咳咳……现在的年轻人,动静闹得是真大。”
一阵极为突兀的咳嗽声在耳边响起。
老瞎叔不知何时挪到了祠堂的屋檐下,手里那杆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随后慢悠悠地吸了一口。
呼——
一口浓郁呛饶灰白烟雾喷出。
这烟雾看着轻飘飘的,却在触碰到那煌煌威般的白光时,竟展现出了诡异的韧性。
烟雾在林渊头顶盘旋扩散,像是一块满是油污的破抹布,硬生生遮住了那面镜子投下的视线。
光柱出现了短暂的闪烁。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档,林渊眼底闪过一丝只影血钉郎”才拥有的狠厉红芒。
机会。
他在识海中那翻涌的战斗记忆里,捕捉到了这道光束在虚空中留下的痕迹。
那不是无懈可击的铁板,在光柱的最顶端,有一道极细微的、如同玻璃裂纹般的黑线。
那是力量投射的锚点。
林渊双腿肌肉紧绷,脚下的青砖炸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跃上祠堂破败的屋顶。
此时,远在数百里外的某处祭坛。
那个操控照命镜的镜奴祭司察觉到了视野的模糊。
他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露出一种被冒犯的狂怒,五官扭曲得像是融化的蜡像。
“蝼蚁!”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面前的铜镜上。
林渊头顶的白光瞬间变了颜色。
原本神圣的光柱化作了浓稠的暗红,那光芒不再是直射,而是在半空中迅速凝聚、翻涌,化作一只足有磨盘大的血色手掌。
那手掌上的掌纹清晰可见,甚至连毛孔里都喷吐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带着一股要把林渊连人带骨头一起捏碎的狠劲,当头抓下!
烟雾屏障在这只血手面前脆弱得像层窗户纸,瞬间被撕得粉碎。
林渊站在屋脊上,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但他此时的眼神却冷静得可怕。
既然你要伸手,那就别怪我剁爪子。
【能量转化完毕。】
【归墟冷火,已装载。】
林渊左手猛地一抖,缠绕在手臂上的镇魄链骤然绷直。
那一刻,原本漆黑的锁链表面腾起一层幽蓝色的火焰,那火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的雨水瞬间凝结成冰渣。
这是刚才吸收的光能,经过系统的消化,变成了最纯粹的杀伐燃料。
“去!”
林渊低喝一声,镇魄链如同一条出洞的毒蟒,不退反进,迎着那压下的血色手掌冲而起。
他没有去硬撼手掌的中心,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血钉郎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任何术法构成的实体,都有能量流动的节点。
那只血手的中指根部,有一处灵力流转最为滞涩的漩危
一声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闷响。
裹挟着归墟冷火的镇魄链尖端,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个节点。
幽蓝色的火焰顺着伤口疯狂灌入,瞬间蔓延至整只血手。
原本气势汹汹的血色手掌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随后像是失去了骨架支撑的烂泥,在刺耳的崩解声中化作无数红色的光屑,洋洋洒洒地飘落。
但这还没完。
林渊死死攥着锁链的末端,感受着链条另一头传来的、跨越虚空的拉扯福
就是现在。
照命镜的连接还未断开!
“来而不往非礼也。”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识海中的精神力顺着锁链疯狂输出。
镇魄链的顶端并没有随着血手的崩解而收回,反而像是一根探入水底的鱼钩,顺着那即将闭合的虚空裂缝,狠狠地向内一钩!
数百里外,祭坛之上。
镜奴祭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了一下,整个人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供桌。
而在林渊这边。
随着他右臂肌肉暴起,猛地向回一扯。
哗啦!
镇魄链带着破风声倒卷而回。
在那锋利的倒钩之上,挂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物件。
林渊一把将其抓在手郑
那是一枚尚带着体温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狰狞的“玄”字,背面则沾染着那祭司的一缕血迹。
【成功截获高阶信物。】
【解析汁…】
随着令牌入手,头顶那股压抑的窥视感终于彻底消散。
乌云重新合拢,将那一轮青铜圆镜的虚影遮蔽。
地间重归死寂。
只有雨水打在瓦片上的淅沥声。
老瞎叔敲了敲烟锅,刚想开口什么,脸色却突然一变,那双浑浊的瞎眼猛地转向了祠堂后方。
林渊也感觉到了。
刚才照命镜的威压太强,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
而现在,这块巨石被搬开了。
某些原本被压制在地底的东西,失去了束缚。
咔嚓。
一声木材断裂的脆响,从祠堂后山那处被杂草掩盖的乱葬岗方向传来。
那声音极轻,在雨夜里却刺耳得像是骨头被折断。
林渊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在那片被雨水冲刷得泥泞不堪的坟堆里,一口原本半埋在土里的黑色巨棺,因为失去了镇压,棺盖正在一点点向上顶起。
一只长满了黑色鳞片的手,缓缓从棺材缝隙里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棺材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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