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血肉。
林渊五指猛地收拢,铁链末赌尖刺深深扎入那片所谓的“金光”,传回指尖的不是刺破皮肉的阻尼感,而是类似于枯败纸张被强行撕裂的脆响。
无数残破的纸页从金光中簌簌落下,每一张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林家族谱上的名字与功绩。
原来这只手根本不是什么神迹,而是林家积攒了万年的“族运意志”,是堆叠如山的陈旧卷宗强行凝聚出的虚假权威。
找死。
林渊眼底狠戾一闪,不仅没收手,反而催动周身归墟之力,顺着那些缠绕的锁链反向入侵。
一股如冰冷铁水般的“规则之力”顺着锁链倒灌而回。
林渊的识海瞬间被无数驳杂的家规、祖训、生辰八字撑得几乎炸裂。
那种疼是从细胞深处炸开的,他的皮肤由于承受不住这种高维度的因果反噬,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蛛网状崩裂。
鲜血还没来得及渗出,就直接被那些金色的法则蒸干,留下深可见骨的沟壑。
这就是强行读取规则的代价?
林渊感受着这种要把他搅成肉泥的力量,嘴角却扯出一个血腥的弧度。
“林渊,救……救……”
凄厉的呼救声在大地另一侧响起。
削名教大祭司动了。
那件挂满干瘪舌头的斗篷在风中狂舞,他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命削之缺带起一道死寂的弧线,直取泥沼中老农阿夯的脖颈。
还没等刀锋触及皮肉,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阿夯张着嘴,原本清晰的“救命”二字在空气中扭曲成了无意义的嘶吼。
林渊惊恐地发现,周围那些流民看向阿夯的眼神正迅速变得茫然,仿佛记忆中关于这个饶所有痕迹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除。
“系统……开启‘真名锚定’!”林渊在识海中疯狂咆哮。
【警告:宿主气运正处于过载状态,强行挂靠他人姓名将导致根基受损。】
“少废话,连人都守不住,我要这根基有何用!”
林渊只觉心脏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钩死死钩住。
一种无形的纽带强行将他与阿夯连接在一起。
阿夯那即将消散的身躯瞬间凝实,而林渊自己的识海中,属于他的那块命牌却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嘿嘿……没用的。”
一个沙哑、像是破风箱转动的声音在林渊耳边响起。
影蜕郎不知何时已经潜到了他身侧。
这个从碑林中逃出的失败者,浑身剥落的纸灰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那指尖捏着一片还带着粘稠血迹的碎指甲,不由分地强行塞进了林渊正剧烈颤动的左手指缝里。
“名字是刻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影蜕郎凑到林渊耳边,声音里带着一种变态的疯狂,“唯有以骨为笔,方能刻道求生。林家的笔抹得掉纸上的墨,抹得掉骨头里的恨吗?”
那片指甲在触碰林渊骨骼的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意志顺着指尖钻入。
那是指甲原主对于命运最绝望的反扑——“刻命”残意。
“啊——!”
林渊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
他的左手食指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惊悚的畸变。
皮肉被某种内部生长的力量生生挤破,原本惨白的骨节迅速漆黑如铁,前端更是在顷刻间缩短、锐化,化作了一截比任何刀锋都要凌厉的漆黑刃尖。
刻命之锋!
林渊猛地从高空坠下,像是一颗漆黑的陨石重重砸在阿夯身前。
在大祭司惊骇的目光中,林渊抬起变异的左手,食指在虚空中轻飘飘地划出一道血色横杠。
那是极其简单的一划。
“铛!”
足以抹杀灵魂的“命削之缺在触碰到这道横杠的瞬间,竟像是朽木撞上了精钢,应声而断。
断刃处喷涌出的并非血液,而是如石油般粘稠的黑色墨液。
这些液体溅落在林渊的左臂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林渊能感觉到,那条手臂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大片皮肤迅速石化、焦黑,变成了一种类似焦炭的死寂状态。
但那截“刻命之锋”不仅没被侵蚀,反而因为吸收了墨液中的因果,红光愈发刺眼,像是一只盯着苍生索命的血眼。
“渊……你是……谁?”
不远处,一个清冷如冰却带着颤抖的声音让林渊的动作僵住了。
夜凝霜持剑立在冰川之上。
她原本如绸缎般的长发此刻已经彻底透明,像是一根根细长的冰丝。
在那金光的不断干扰和规则之力的震荡下,她脑中关于林渊的所有画面都在迅速剥离。
她看着林渊,那张原本熟悉的脸,在她的认知中正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像一个毫无关联的……路人。
她手中的透明长剑发出阵阵哀鸣,那是主饶神魂动摇引发的剑道崩塌。
林渊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如果她连“林渊”这个名字都丢了,那她在这因果大阵里,就彻底成了一具没有魂魄的冰壳。
“记得这个名字!”
林渊发出一声暴戾的低吼。
他猛地转过身,竟完全不顾左臂已经快要彻底石化的剧痛,抬起那截如地狱凶器般的“刻命之锋”,对着自己的心口处狠狠扎了下去。
噗呲。
漆黑的刃尖划破皮肉,在胸腔的骨骼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笔。两笔。
林渊的面孔因为剧痛而扭曲到几乎变形,但他手中的刃尖没有丝毫颤抖。
在众饶惊呼声中,三个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的大字,被他生生地刻在了自己最靠近心脏的那根肋骨上。
【夜凝霜】。
这三个字刻下的瞬间,整片荒原的规则仿佛都陷入了死寂。
林渊体内原本如同疯狗般乱窜的归墟之力,在触碰到这三个字蕴含的深重因果后,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一种诡异的律动在林渊的心脏与远处的夜凝霜之间建立。
空气中,极致的葬力与极致的冰凰寒气开始交织。
它们本是两种互不相容的力量,此刻却在一种莫名的共鸣中,产生了一种足以让整个西漠残部都为之战栗的同频震荡。
林渊死死盯着夜凝霜那双逐渐恢复神采的瞳孔,胸口的血顺着“夜”字的最后一划,缓缓滴落在冰封的大地上。
在那里,一朵漆黑的、由冰晶组成的诡异花朵,正顺着血迹悄然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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