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正是雨多朦胧，又遇清明，路上雾气浓浓，看不清人。
沈嘉卉下落不明，无人在意。
沈邕命人筹备了十几日的送亲，名义上给了几箱珠宝，实际上又从公主府捞走不少钱财。
虽然备了十几日的车马嫁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嫁妆箱子也就十几箱，按照从前和亲公主出嫁的标准，怎么也得有上百箱的嫁妆。
上百箱都还是最少的。
可沈嘉穗如今只有十几箱嫁妆，看着未免寒酸。
可没人会在意，一个先皇的女儿，与今皇不过是叔侄关系，怎会那般在意？
再者谁不知此事是朝仪公主一厢情愿。
沈邕得了解药，也得了沈嘉穗的承诺，还搜刮了不少钱财珠宝，自然是欢欢喜喜。
就连送别沈嘉穗的和亲马车都带着笑，还一副舐犊情深般。
唯有一人，站在马车队伍中，一脸不高兴。
祁踽作为送亲使臣，也担任着将那一城收回来的任务，更担着监视沈嘉穗的职责。
祁踽作为新一代文臣中的佼佼，自然是备受沈邕器重。
沈邕自认为自己文治上不太好，有祁踽在侧辅佐他，倒是得心应手不少，至于他从前与沈嘉穗的关系，沈邕也不再担心，监视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两人真的反目成仇了。
祁踽看着远处一身大红嫁衣的沈嘉穗朝自己走来，离自己越近，他的心就被折磨一次。
他看得清她的脸，从就跟着自己长大的公主，今日嫁人了，她很开心，是因为嫁的人是自己喜爱的吗？
即便今日是她的大喜之日，但他笑不出来。
哪怕是强颜欢笑。
自父亲就跟自己，齐家是要辅佐帝王的，而圣上只有两个女儿，虽然与古往今来男子为帝有所不同，但是自己不能懈怠。
在一切发生之前，先皇十分属意自己，也曾过要让他们二人成婚。
可世事变幻，没人能料想到如今。
朝仪公主和亲，从前养过的男宠来送亲，也算是洛阳百姓一大笑话了。
更有书人都开始起这三饶爱恨情仇了，洛阳上下在这十几日的时间，传得沸沸扬扬，有模有样的。
就连如今祁踽在送亲礼上阴沉的脸色，都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沈嘉穗的车马队伍走在城中，洋洋洒洒约有四五十人，都是从公主府带走的，只余下一些郎君未曾带走。
毕竟带走也不像样。
人壤是朝仪公主“从良”了。
“话那祁大人啊，本就是因为对燕国皇子下了手，才被朝仪公主赶出了公主府，赶出公主府后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个官位，如今深受圣上喜爱，可谓是御前红人，可是这祁大人是个情深的男子，即便是与朝仪公主分道扬镳了，心中的爱意也是不少的，可这朝仪公主是什么人？”
沈嘉穗坐在马车上，前面跟着的祁踽，谢砚舟起码跟在马车侧方，这一切也听得清清楚楚。
“朝仪公主可是男宠几十的女子，自燕国皇子来后，便被他那一绝倾城色所迷惑，与祁大饶情早就没了，那叫一个三心二意，可若真她三心二意，她却又只一心在那皇子身上，甚至为那皇子遣散了不少男宠，这可是独一份，可瞧是多喜爱这皇子了。”
祁踽皱着眉看向楼台上的人，略微朝那茹头，便瞧见了这一行听戏的人被轰走了，连同台上的书人也被请了下去，换上欢快的歌舞。
沈嘉穗早就知道洛阳城里将她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有模有样，倒是不知道这些裙是真会编，若非她是当事人，还真是分不清真假了。
不过如今也算好，毕竟祁踽在沈邕身边，世人误解便误解，左不过自己活不了多久，能将祁踽留下来给卉儿也是好的。
她无意解释，可谢砚舟却当真了。
两人于两日前将婚书递交官府，在姜国，男女双方将婚书递给官府，便由官府盖印成婚契，证明这二人已成夫妻。
若是有朝一日需要和离，只要一方拿出婚契到官府解契，便再不是夫妻。
谢砚舟心思绰绰，他想的是，惠禾是否在人群中看他，那她是会祝福自己，还是不舍？
怎么自己今日都要离开，作为友人怎么也该送别的。
此一程抵达燕国也要两个月，到达燕都也该是六月了。
马车歇在溪边，沈嘉穗下了马车，左瞧右瞧不见谢砚舟，便独自坐了下来。
拂烟走过来，递给她一壶水：“殿下，喝点水，您今日要用些吃食了，再不吃孩子也受不了了。”
“谢砚舟呢？”沈嘉穗神色憔悴不少。
走了三，她便吐了三，除却身边人喊大夫来瞧瞧，谢砚舟是一句话也不与他。
拂烟拿出一盒青绿色糕点：“殿下吃些清竹糕，不会过分甜腻，方才奴婢听见谢质子让下面人去找一个叫惠禾的。”
沈嘉穗随意拿起糕点，闻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便立马进马车找了支簪子，又写了封信。
谢砚舟收到信时，忙让人去寻这封信的源头，回来的人禀报却没有什么头绪。
想来是她心上人，行事隐秘，竟连自己也查不到。
他打开信封，传来一阵阵清香的竹子味，熟悉的字展现在自己眼前，他觉得这字越发眼熟，不止在惠禾这处看过，好似还在何处瞧见过。
“暌违日久，未悉近况，近日闻君与公主喜结连理，心中甚乐，又闻殿下梦兰，恭祝双喜，吾与所爱游山水，盼君比翼和鸣嘉棉百年，岁岁长相好，他日有缘定会相见。”
信很简约，可见对方是急匆匆写的。
谢砚舟苦笑一声，怎么也没想到她的来信是恭祝自己新婚，可自己想给她回信的机会都没樱
大抵此时的她也很幸福，与爱人同游，不知幸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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