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滩上,时间仿佛在瞬间被拉长,又在瞬间被压缩。当那记忆与存在的洪流平复,当谢霖川再次看清眼前的“存在”时,他的呼吸停滞了。
不再是那个面目模糊、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雷煞化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人。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霜白的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湿发贴在棱角分明的脸颊。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薄而锐利。就连那身残破染血的玄色劲装,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复刻了出来,只是显得更新,更挺括,没有那些血污与破损。
唯二不同的,是眼睛,和气质。
那双眼睛,不再是他自己如今因重伤和疲惫而显得沉静甚至有些黯淡的眸子,而是锐利得如同刚刚淬火开锋的刀尖!眼神明亮,桀骜,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穿透力,仿佛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审视与挑衅。那是……他少年时在玄甲营,初上战场、锐气未折时的眼神,却又混合了历经雷煞淬炼后的冰冷与漠然。
气质更是迥异。如果河滩上瘫坐的谢霖川(本体)像是一柄收入鞘症沾满泥泞血迹、却内敛了所有锋芒的古刀,那么眼前这个“他”,就是一柄完全出鞘、寒光四射、煞气与雷芒在刃口嘶鸣的凶刃!浑身散发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一种……纯粹而强大的“存在副。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与谢霖川本体一般无二、却更显力量感的手掌,指节分明,掌心似乎有暗红与紫色的微光一闪而逝。
他抬起眼,目光落回瘫坐在地、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谢霖川身上。那锐利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担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审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和谢霖川一模一样,但语调更冷,更脆,像是冰凌敲击岩石:
“感觉……不错。”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着这种“完整”和“自由”
“比当影子强。”
谢霖川(本体)怔怔地看着这个“自己”,喉咙有些发干。他设想过化身觉醒后的各种可能,甚至做好了应对反噬或意识冲突的准备,却没想到,出现在面前的,会是这样一个……鲜活、锐利、甚至带着点“年少轻狂”意味的、完完全全的“谢霖川”。
他该怎么称呼他?另一个我?化身?分魂?似乎都不对。
没等他纠结出答案,对面的“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就待在这儿。”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下达命令,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本该如此”的自然,“尽快把你这身修好。那边,我先去会会。”
“他”指了指南方际,那里霞光已近乎彻底黯淡,毁灭的威压如同乌云压顶,越来越清晰。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朝谢霖川(本体)伸出手,掌心向上,动作干脆利落,“折风给我。”
谢霖川(本体)立刻反应。折风本就与雷煞之力相性更合,之前也多次由化身持用。
“嗡!”
一缕精纯的暗红紫芒闪过。
下一瞬,那柄古朴沉重、刀身隐有风雷纹路的陌刀“折风”,出现在“他”伸出的手郑刀柄入手,“他”手腕一振,挽了个刀花,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柄刀生就该被他握着。刀身嗡鸣,暗红色的煞气与紫色的电光自发缭绕而上,比在谢霖川本体手中时,似乎更加活跃,更加……兴奋。
“校”“他”掂拎刀,简单评价了一句,随即反手将刀负于身后,动作与谢霖川惯常的习惯如出一辙。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将目光投向本体。那锐利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知会”的意味。
“我去了,本尊。”
本尊。
两个字,清晰,平淡,却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将两个“谢霖川”的身份划分开来。他是“本尊”,是源头,是根基。而“他”,是行动的“谢霖川”,是延伸出去的刀锋,是此刻奔赴战场的“存在”。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矫情的告别。“他”转过身,周身气息骤然收敛,却又在下一刻轰然爆发!
不是谢霖川本体那种带着沧桑与内敛的雷煞之力,而是一种更加张扬、更加纯粹、更加暴烈的暗红紫芒!光芒将他整个身影包裹,下一刻,他一步踏出,脚下河滩卵石无声化为齑粉,身形已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霹雳,带着刺耳的雷鸣与滚滚煞气,冲而起,直射南方京州方向!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只留下原地一圈缓缓扩散的能量涟漪,和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皮肤刺痛的雷煞气息。
谢霖川(本体)仰头望着那道转瞬即逝、没入昏暗穹的流光,久久无言。
本尊……
那确实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开始以比之前更加专注、更加拼命的方式,汲取能量,修复伤体。
而那个谢霖川,此刻正以撕裂空的速度,跨越千山万水。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毁灭阴云。
“狰魁……”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狂暴的气流撕碎。
“等着。”
“老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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