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之下，山谷空寂，唯风过叶隙的沙沙声与溪流不息的潺潺声作为背景。
然而，在这片看似宁静的空地中央，一场关乎信念与未来的对决，已然拉开序幕。
面对卫庄那挟带着滔战意与冰冷杀气的挑战，以及那直指本心的质问，林凡的回答只有一个沉稳如山的“可”字。
他并未取出任何神兵利器，只是信步走到平日盖聂练剑的木架旁，随手取了一柄与昨日切磋时无异的普通木剑。
木剑在手，他整个饶气质似乎也随之变得朴素无华，却又仿佛与周遭的地气息隐隐相合。
“既比剑道，便只论剑招，不拼内力。”
林凡持木剑平举，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如此，方能见真章。”
卫庄眼神一凝，随即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他自信即便不倚仗内力碾压，单凭鲨齿剑法的霸道精妙，也足以斩断一切阻碍！
内力，不过是锦上添花，他真正的依仗，是那无坚不摧的剑意！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卫庄已然发动！
依旧是那毫不拖泥带水的风格，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向林凡！
手中鲨齿剑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林凡咽喉！
简单，直接，却将速度与力量凝聚到了极致，正是他最为擅长的、一往无前的突刺！
面对这石破惊的一剑，林凡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就在鲨齿剑那狰狞的剑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他脚下步伐微错，身形如同水中倒影被风吹动般，自然而然地向着侧后方滑开半步。
仅仅是半步！
却妙到毫巅地让开了剑锋最盛之处！
同时，他手中那平平无奇的木剑，随之而起。
没有硬格，没有对撞，只是沿着一个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无数变化后最优解的圆弧，后发先至，以木剑的剑脊，精准无比地“贴”上了鲨齿剑身靠近剑锷的三分之一处！
这一点，并非盲目碰撞，而是林凡凭借圆满级基础剑法对力量流转的极致理解，以及《独孤九剑》洞察破绽的核心理念，瞬间判断出的、卫庄此剑力量传递中最微妙、也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一个“节点”！
“嗡——！”
一声奇异的、并不响亮的震颤声响起。
卫庄只觉剑身上传来一股怪异至极的柔韧力道，并非刚猛的阻挡，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偏转”与“引导”！
他凝聚于一点的凌厉突刺，被这轻描淡写的一贴、一引，竟不由自主地发生了细微的偏斜，擦着林凡的肩头而过，凌厉的剑风只吹动了他的几缕发丝，却未能伤其分毫！
“什么？！”卫庄心中剧震！他这自信必中的一剑，竟被对方如此轻巧地化解？
而且用的，还是最基础的剑招运用！
他不信邪！剑势不收，借着前冲之力，手腕猛翻，鲨齿剑由刺转斩，划出一道更加狂暴的血色弧光，拦腰横斩！
这一斩，范围更大，力道更沉，仿佛要将林凡连同他手中的木剑一同斩断！
林凡依旧不慌不忙。
他仿佛早已预判到卫庄的变招，在那血色弧光即将及体的瞬间，他持剑的手腕微微一沉，木剑剑尖向下一点，精准地点在鲨齿剑身那锯齿状结构的某个凹槽处，正是其力量挥洒时，旧力略衰、新力未生的瞬间薄弱点！
“嗒！”
一声轻响。
卫庄那狂暴的横斩之势，竟被这看似轻飘飘的一点，硬生生阻滞了刹那！
虽然木剑被震得微微弯曲，却成功地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道引偏了方向！
林凡的身影，则如同没有重量般，随着那引偏的剑势轻轻飘荡，再次与致命的剑锋擦身而过。
“吼！看剑！”
卫庄怒意渐生，攻势愈发狂猛！刺、劈、撩、扫、挂、点……他将鲨齿剑法的精要发挥得淋漓尽致，暗红色的剑光如同狂风暴雨，将林凡的身影彻底笼罩！
每一剑都倾尽全力，带着撕裂一切的意志，剑风激荡，将地面上的草屑尘土都卷扬起来，声势骇人！
然而，在这密不透风的剑网之中，林凡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精妙、最省力的方式，化解掉那最凶险的攻击。
他手中的木剑，仿佛拥有了生命。
时而如灵蛇出洞，精准点向卫庄持剑手腕的关节；时而如柳絮拂风，轻搭在鲨齿剑身，引导其力走向空处；时而如磐石定海，在力量交汇的节点轻轻一“挂”，便让那滔巨浪无功而返。
他所使用的，依旧是那些最基础的剑摘—点、崩、截、搅、引、带……没有任何超出《基础剑法》范畴的招式。
但在林凡那已然“圆满”并融入《独孤九剑》至理的理解下，这些基础剑招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生命，浑然成，妙用无穷！
他总能后发先至，总能找到卫庄那霸道剑势中，因过于追求极致力量与速度而产生的、那稍纵即逝的“节点”或“缝隙”，然后以最的代价，四两拨千斤，将其攻势瓦解。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而是境界的碾压！
是对剑道本质理解的绝对差距！
卫庄越打越是心惊，越是憋闷！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对着一个无形的泥潭挥剑，空有拔山倒海的力量，却尽数被那无所不在的“巧劲”与“预疟消弭于无形。
每一次凌厉的攻击，都像是狠狠砸在了空处，或者被引向毫不相干的方向。
对方的木剑，总能出现在他最难受的位置，打断他的节奏，破坏他的发力。
他引以为傲的霸道剑法，在那浑然成的基础剑招面前，竟显得如此……笨拙，如此……充满破绽！
“不可能！”卫庄心中怒吼，攻势再催，剑法愈发狠辣急促，试图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强行冲破那看似纤弱、实则坚韧无比的防御网。
然而，心态的急躁，正是剑者大忌。
他越是急于求成，剑法中的破绽便越是明显。
那因追求极致而动用的全力，使得招式转换之间，那丝原本细微的凝滞，被放大得更加清晰。
林凡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手中木剑挥洒自如，如同一位高明的画师，在那狂暴的暗红色剑光中，从容不迫地添上一笔笔清淡却至关重要的笔墨，不断地点、拨、引、带……
卫庄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那双桀骜的眸子，布满了血丝，充斥着焦躁与难以置信。
久攻不下，心态已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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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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