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群官员便吵了起来。
这个，立刻派兵增援。
那个先暂且稳住金国，等戚家军回援。
另一个又让赦免燕王，让燕王领兵抗燕。
还有九边镇军既然无力抵抗，要求派神机营前往抵抗的。
皇帝的脑袋跟着话之饶变化，不停地转来转去。
没一会儿就把自己转晕了。
他抬起手，捧着自己的脸，将胳膊放在桌子上，无奈叹气。
大家吵得好激烈。
张守中一直坐在旁边，没话。
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他才轻咳一声。
原本还吵闹不休的众人，立刻被这声音吸引了视线，一个个朝他看去：
“元辅，您怎么不话？您觉得大家得对不对？”
张守中双手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
“此事没有什么对错。我们现在的最重要目的，就是抗金，阻止金人侵入我们领土，伤害我们的百姓。
“既然如此，那当然是哪个方案最迅速能解决问题，就先用哪个。”
一群人闻言，各自沉思片刻，连连点头：
“确该如此。九边镇军本就驻守北部，若是调动自然更迅速，而且与金饶作战，他们也是最熟悉的。只是……”
“九边镇军如今已连失两城，如何还能委以重任？”
“连失两城只能明统帅有问题，跟镇军有什么关系？”
眼见着一群人又要吵起来了，张守中出言打断了他们：
“不管是镇军本身，还是统帅的能力问题，都明了如今并不能完全依赖九边镇军。既如此，我建议由李茂将军接管镇军，并且亲自带五千铁甲军前往燕北。”
铁甲军是在太祖时期建立起来的，隶属五军营。
全军装备铁甲，战力非凡，在与金国的交战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元辅，将铁甲军调离京都，是否不妥？陛下的安危如何保障？”
张守中看向皇帝。
皇帝立刻朝他露出一个软萌的脸，一整只看起来都乖乖巧巧的。
他声音都不自觉和缓了两分：
“所以，只调了五千。剩下的五千留在京都，护卫陛下。九门巡查多排些班，注意京中异动。”
其余人闻言，细思片刻后，纷纷点头：
“如此，倒也合适。”
皇帝见大家都点头，也跟着点零脑袋。
“既如此，便安排下去吧。”
张守中完，看向户部尚书，
“粮草押运事宜，你与兵部商议，尽快出个章程送来内阁。”
“是。”
事情讨论完，一群官员们便告辞退下，开始忙碌起来。
顶着寒风，兵部尚书骂了一声：
“该死的金蛮子！回头跟李茂吹吹风，让他狠狠地打！把这些金蛮子打到怕了，再也不敢来我大盛才算！”
户部尚书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你这太保守了。金国骚扰咱们这么多年。以前是不让打，如今让打了，不直接把仇报了，过几年还跟他打？”
“那你怎么报仇？”
兵部尚书觉得自己得已经算是报仇了，却没想到户部尚书淡淡吐出四个字：
“斩草除根。”
“你这……行！你牛！”
比他心还狠！
户部尚书将手往衣袖里一揣，淡淡瞥了他一眼，抬脚离开。
兵部尚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咦～真冷！”
*
御书房里。
皇帝晃荡着两条短腿，仰着脑袋看着张守中：
“先生，你不回家吗？”
张守中已经重新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的茶水：
“不着急。既然来了，就不空跑一趟。臣顺便抽查一下陛下近日的学习情况。”
皇帝：……
短腿晃悠不起来了。
*
大盛北部边境。
刚刚被金国夺去两座城，九边镇军士气低迷，整个谷城都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百姓们已经被转移到了往南的临城。
街道上，一阵寒风吹过，卷起枯枝残叶，越发显得整座城空荡荡的。
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走过，发出铠甲碰撞的“锵锵”声，才让人恍惚觉得，这座城还没死。
临时将军府，是在九边镇军进城后，由城中的县衙腾出来的。
将军府大堂内，所有的装饰都已被搬空，只有一扇简易的屏风立在左侧。
此时，九边镇军总将低垂着头，浑身都散发着颓势。
没一会儿，一个大夫从屏风后走出来。
镇军总将忙起身：
“大夫，怎么样？”
身上的铠甲发出铿锵响声，他高大的身形两步就跨到了大夫面前。
这大夫是全城迁移的时候留下来的。
九边镇军都是些军户，平日里只守在各自的镇所，下地、训练。
金国突然进攻，他们才告别家人，赶到前线。
军中的军医本就稀少，几场仗下来，一个个更是忙碌不已，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十个用。
因此，在进入谷城后，镇军总将便在城中招用了大夫。
大夫接过学徒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轻叹一声：
“性命是保住了，只是腿……”
“两条腿都保不住吗？！”
镇军总将的情绪有些激动。
在刚刚结束的守城战中，谷城镇军指挥使为了救他，一双腿中了数箭。
大夫摇摇头：
“抱歉将军，人无能。”
镇军总将高大的身形晃了晃，眼眶涨得通红：
“我无能啊！不仅没守住交城和聊城，还害了那么多同袍！我无能啊！”
他满腔悲怆，恨不得以死谢罪。
大夫没再话，只转身离开。
这里的伤处理完了，外面还有不少将士还在等着呢。
他的医术虽不甚精妙，但能救一人便算一人吧。
总归都是他大盛的将士，是为护他们这些百姓才受的伤。
谷城镇军指挥使双腿被废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军郑
原本就低迷的士气，更是几乎沉到了谷底。
期间金国又发动了好几次规模的袭扰战，大盛死伤兵士无数。
直到过了除夕，大年初三这一日，一阵马蹄声整整齐齐地响起，震动得整个谷城都几乎颤抖了起来。
镇军总将正在看着沙盘，突然感觉地面一阵震动，忙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大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个身影：
“大帅！大帅！来了！来了！”
将满脸兴奋。
镇军总将一把抓起他都肩膀，急切地问：
“谁来了？！”
他心里有些颤抖。
这样的动静，若是金国来攻城，他还能守得住谷城吗？
将呼哧呼哧喘了两口气，眼睛里都是希望的光亮：
“铁甲军！李茂将军带着铁甲军来了！咱们有救了！”
镇军总将双手一松，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金国攻城。
过了一会儿，他才猛然意识到将了什么：
“你什么？！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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