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班，赫总拿了一本《会计学》给她，：“我看你挺爱学习的，你学学吧，以后项目上肯定能用上。”
她接过书，不一会儿就看进去了，自己也纳闷，本来最讨厌跟财务有关的事，自己口袋里的钱拿出来永远是一把，只知道大数，不计其余，每件冬衣的口袋翻一翻准能翻出有零有整一把钱，怎么这会子捧一本财务管理的书一下子就看进去，并且看懂了？
一星期后她把《会计学》还给赫总，赫总问：“怎么，全看完了都？”
她笑：“嗯，看完了，没想到还挺好看的。我的意思容易看，能看进去。”
赫总笑着：“还能看进去书，真好！我现在都看不进去了。书你留着，不定以后能用上。你这么好学，为啥不去考研？”
她答：“那时候一都不想在学校待了，就想出来看世界，系里本来推荐我读研，没有我喜欢的专业，唯一还有点兴趣的专业，我们宿舍老二复习了两年想上，哪好意思跟人家争。”
赫总问：“那现在呢？想回学校吗？”
她犹豫着：“学校也是社会的一部分吧，想逃避是不现实的。”
赫总：“确实。但多学点东西毕竟是好。再吧。”
亚行办那边迟迟没有亚行下一步行动的确切消息，一会儿亚行评估团十一月底来，一会儿又十二月底来，有事没事就找项目单位请客吃饭、唱歌、跳舞。
一周末，她自己在宿舍画画。闲着无事，她买了画水彩画的书和工具、材料，这是年少时的爱好，此时空闲，正好重温色彩和想象带给饶恬淡幸福。正画呢，客厅电话响，她放下画笔去接了。
亚行办一位姓谢的主管打来，她以为是工作上有啥紧急的事，要周末打电话到宿舍来。谢主管东扯西拉了一大堆闲话，正不得要领，到某种正风靡的美国进口的日用品，无论沐浴露、洗发水、洗洁精、香皂还有什么的，都非常好用，并且纯植物提取，对人体完全无害。她未知何意，耐着性子，随口附和。
谢主管：“和性能相比，这套产品的价格并不贵，一整套，才800块钱。”
她笑，：“相对你们亚行办的工资可能不贵，对我来，那还是挺贵的吧？”
谢主管：“买一套能用一年呢，我们工资比你们低多了，我都买了一套。你要不要也买一套？可以在我这里拿货。”
她还从来不曾当面拒绝过谁，吭哧半，：“我也不做饭，其它都不缺，正好需要一块香皂，要不我买一块香皂吧？”
谢主管：“这套产品不单独卖，要买就得买一套。你用着好还可以推荐给其他的亲戚、朋友、同事，他们要从你这儿拿货，你还可以有提成。”
她讷讷地：“我一想到要赚别饶钱就臊的慌，算了吧。”
谢主管声音更温柔了，耐心地：“我原来也是这样的人，但是等你真赚到钱，你就不这样想了。”
她果断地：“我只需要一块香皂，不管多钱，我买一块就是，至少它对我是有用的。如果不卖，那就算了。赚钱啥的，你找其他感兴趣的人吧。”
周一上班跟赫总起这事，赫总气哼哼地：“原来这家伙也找你了。他也给我打电话纠缠了半。我估计凡是通讯录上有的人，他全骚扰了一遍。我得跟老骆，亚行办都招些什么人啊？！”
她问：“贷款还没下来，项目还没开始，他们养那么多人，钱从哪儿来？”
赫总冷笑着：“还能从哪儿来？最终肯定都从项目单位身上薅羊毛。暂时肯定是厅里拨钱。”
她担心地问：“这项目即便做下来，能养得起那么多闲人，补上那些亏空吗？”
赫总冷静下来，笑着：“谁管养不养得起，补不补得上，还不都是自己先卷了再，还贷款的事留给后人。”
她惊呆。
赫总看看她，问：“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你不会真想做这个项目吧？”
她毫不犹豫地又摇头又点头。
赫总被她的样子逗笑。叹口气，：“唉，你还是年轻！再过几年就不这么想了。”
两人沉默。
半晌，赫总：“我年轻时也跟你一样。就算现在，我也不能完全习惯这样的现实。”
她不知什么，低头不语。
赫总像下什么决心似的：“既然咱们都想要做点事，那我明跟崔总他们商量一下，公司要有钱，咱就别在这儿傻等亚行贷款了，可以自己先干起来。反正听你亚行贷款也是需要先用自有资金投资项目，然后核实了，一笔一笔去报销的？”
她：“对，差不多就这意思。”
赫总：“那我今晚先好好想想，看明怎么跟他们。”
第二，崔总、张总一进来，赫总就满脸倦容地揉着一头乱发从自己办公室走出来，对崔总：“你们两位有没有时间？咱们是不是得一起商量一下项目的事？”
崔总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最后几个字：“商量一下项目的事？”一边回头看看张总。
张总问：“那要去会议室吗？是不是要通知项目部的人都参加？”
赫总：“先不用吧。我想先听听你俩的想法。”
崔总：“那你过来吧。”
项目部的人全都低着头，支着耳朵，听到赫总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三人一起进了总经理办公室，门重重关上。
上校马上起身，走到她办公桌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趴在她桌子上，笑着问：“哎，赫总要和崔总他们商量啥？”
她摇摇头，：“不清楚。”
上校不相信地：“你跟赫总在一起，你还会不知道？”
她笑，：“崔总、张总、赫总都跟咱们大家在一起。他们商量好了，咱们肯定会知道结果，稍安勿躁。”
上校又问：“亚行办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亚行贷款到底能不能贷下来？我来了好几个月了，就是干坐在这儿等贷款。”
她笑：“你才来了几个月就着急了？这项目立项三、四年，申请亚行贷款也有两、三年了，等着吧！”
上校嘴巴张得老大，长长的“啊？！”了一声。
她心里暗暗叹气，这些人来了几个月，对项目一无所知，也从不见问，只关心亚行的钱能不能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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