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并不复杂，但执行起来一点都不轻松。
他们从塔顶回到第三层平台的时候，钟楼刚敲过十一点半。再过一个时，就是夜间巡逻的第二轮高峰——老师和观察员会换班，走廊都会比平常更乱一点。那恰恰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
“我们需要对手。”汤姆站在阴影里，“最好是容易被激怒，又有足够多跟班的那种人。”
卡斯帕无奈地吐了口气：“格兰芬多太容易了。”
艾琳已经在回忆白的餐桌上是谁盯着他们看得最明显，那张涨红了脸的女生立刻从记忆里跳出来。她甚至连对方的发夹颜色都记得——深红带一点金边，上面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金色狮子。
“我去找她。”她。
汤姆认真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怎么刺激她？”
“我只要告诉她一件事。”艾琳露出一个完全不友好的笑容，“今克雷恩在审问我的时候，她的某一句话，我可以原样转告——加一点点细节。”
卡斯帕忽然有点替那位不知名的格兰芬多同学默哀：“你们斯莱特林内部斗起来是不是也这么可怕？”
“内部不会这么浪费。”艾琳淡淡道。
他们选定霖点——四楼的长廊，那边挂着好几幅格兰芬多有关的画像，而且离文塔的旋梯不远。等会儿只要有一边吵起来，大半个格兰芬多塔都会被惊动，巡逻的老师也会被吸走一部分注意力。
“你们两个人在这条路线上等。”艾琳把任务一条条理出来，“等我把人引出来，你们看情况接一两句火就行，不用真的动手。”
卡斯帕挑眉：“你觉得我们看上去像是会忍得住的人？”
“忍不住也可以。”汤姆接过话头，“只要别用极端咒，别让任何人真的住进医院。”
完，他看向艾琳：“塔那边你一个人去？”
“更方便。”艾琳把斗篷的帽子拉起，“夜语者只要我一个。”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等我符文刻到一半，这边应该会开始吵起来。别拖得太晚。”
“明白。”汤姆轻声。
三人很快分开，像三股在石头缝里穿过的细流，各自奔向命运安排的那条缝。
四楼的长廊在夜里比日间宽敞许多，画像里的格兰芬多骑士大多已经睡着，只留一两幅还在磨剑。
艾琳在阴影里等了一会儿。
不久，楼梯那头传来了脚步声和压抑着的话声——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显然刚从公共休息室偷溜出来。领头的正是那位白被她敬了一杯南瓜汁的女生，名字叫露西亚·博思韦克。
艾琳从暗处走出来，就像“巧遇”。
“这么晚还出来散步？”她笑着开口，“格兰芬多最近胆子很大。”
露西亚愣了一下，立刻警觉起来：“你出来干什么？”
“等人。”艾琳，“顺便想起一件事，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
“我不想听。”露西亚下意识回绝。
“那你更该听了。”艾琳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很轻，“今下午，克雷恩女士在谈话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匿名告密信，上面提到——“部分格兰芬多学生与可疑对象接触频繁，情绪极端，可能被利用”。”
露西亚脸色一下变了。
“她没名字。”艾琳继续，“但她提到了一句—— 那位主动提出让霍格沃茨投票开除饶女生。”
露西亚握紧了拳头：“你胡。”
“你可以明去问她。”艾琳不紧不慢，“如果她否认，你可以回来我在编造。”
露西亚咬着牙。她不是完全相信，但她很清楚，魔法部做事从来不太在乎“公平”这两个字。
“所以呢？”她哑着嗓子问，“你跑来吓我，是想让我躲起来？”
“我只是提醒你。”艾琳，“在他们眼里，你和我，是一类人。只是现在，他们还不知道你会不会对他们有用。”
这句话成功点燃了什么。
露西亚猛地抬头：“我和你不一样！”
她的声音在长廊里炸开，把好几幅画像都吵醒了。远处楼梯那边，汤姆和卡斯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阴影里。
艾琳没有后退，反而更往前一步：“那你想做什么？去告诉魔法部，你很听话，让他们把所有责任都丢在别人头上？”
露西亚的脸涨得通红：“至少我不会帮格林德沃做事！”
“谁告诉你我在帮他？”艾琳笑了一下，“也许哪，你会发现我帮的是你。”
“别把自己得那么高尚！”露西亚几乎是喊出来的，“你眼里只有你自己！”
这声喊已经足够大，足够把巡逻到三楼的佩维斯教授引上来，也足够让几位本来只是想出来看热闹的格兰芬多学生变成“围观群众”。
人越来越多，噪音越来越乱，长廊里的空气迅速被弄得滚烫。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学院骂战时，塔顶的另一端，一道细弱却极深的光悄然亮起——那是艾琳在另一侧刻下的符文回声。
整个城堡轻轻晃了一下，大多数人都没感觉出来，只有极少数敏感的老师和魔法部观察员在原地停了一秒。
“刚才？”克雷恩从楼梯转角探出头，皱眉看向花板。
“可能是某个塔顶的防护咒调整。”邓布利多推了推眼镜，语气轻松，“城堡偶尔会自己伸伸懒腰。”
他这么一，旁边的老师们反倒放下心来，忙着去处理长廊里的学生冲突。克雷恩却没有完全信，只是暂时压下了疑心，把注意力转向那群吵成一团的孩子。
“够了！”她走进长廊，声音像一桶冷水兜头浇下，“所有人回各自学院！格兰芬多扣二十分，斯莱特林扣二十分！”
“为什么我们也扣？”卡斯帕忍不住声了一句。
克雷恩扫了他一眼：“因为你们看上去就没有安好心。”
学生们哗然，但没人敢再吵。
人潮被老师们一边呵斥一边驱赶走，留下的只有乱成一团的脚印和还在皱眉的画像。
没有人在意，在那一瞬间，霍格沃茨的某一块最古老的石板里，有一道已经封死多年的线重新亮起了一瞬又归于无形。
远在看不见的某处，有人感觉到了那一点微弱的震动。
夜语者站在风语塔的窗前，闭了闭眼。
纽蒙迦德更远处的一间石室里，一个金属装置上的刻度轻轻跳了一格，蓝色的光亮到像一滴水。
格林德沃伸出手，指尖在那光上停了一瞬。
“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他。
没人知道他是在对谁话。
只有那盏灯下的影子，悄悄在墙上拉长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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