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雪下得正紧,地间白茫茫一片。
陆建军刚带着队伍完成一次拉练回来,眉毛胡子都结着冰碴子,还没来得及拍打,通讯员就顶着风雪跑过来,递给他一封信。
“营长!家里信!”
陆建军接过,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拂去信封上的雪花。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稚嫩用心的字迹。
他习惯性地走到避风处,准备像往常一样,找个安静角落慢慢看。
他拆开信,目光扫过开头。
当看到“提及探亲之事,我与妈商议,意欲前往”这一行字时,他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法定住了,捏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边缘都起了皱。
她要来?
她真的要来?
巨大的、毫无预兆的惊喜像一颗炮弹,在他心口轰然炸开,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血液都似乎沸腾起来,冲散了满身的寒意。
那张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冷硬面孔,此刻清晰地写满了震惊,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越扬越高,最终变成一个几乎称得上灿烂的笑容,连眼底都染上了明亮的光彩。
旁边的士兵们都看傻了眼。
他们何曾见过营长这副模样?平时训起人来能冻掉人三层皮,这会儿对着封信笑得跟捡了宝似的?
“营长……啥好事啊?”有胆大的兵娃子凑过来好奇地问。
陆建军根本没听见,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封信里。
他飞快地往下看,看到她问是否方便,需要什么手续,路途如何安排……
最后,他的目光牢牢钉在那四个字上——“甚是想念”。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指尖,一直烫到心里去。
她想他。
和他想她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激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猛地将信纸按在胸口,像是要按住那颗狂跳的心脏。
不行!
得立刻回信!
告诉她方便!
非常方便!
手续他来办!
路线他来安排!
让她尽快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制不住。
他甚至等不及回到营房,等不及找来纸笔。
他猛地转身,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像一头被惊动的豹子,朝着几十里外镇上邮局的方向,拔腿就跑!
“营长!你去哪儿?!”通讯员在后面大喊。
陆建军头也没回,高大的身影在风雪中疾驰,军大衣的下摆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陷得很深,但他速度极快,仿佛感觉不到阻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寄信!立刻!马上!
三十里山路,顶着风雪,他硬是只用了一个多时就狂奔到了镇上的邮局。
推开邮局那扇带着铃铛的木门时,他满头满身都是雪沫子,热气从领口蒸腾出来,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邮局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被他这阵势吓了一跳:“同、同志,你寄信?”
“对!寄信!加急!”陆建军喘着气,声音因为奔跑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牵
工作人员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疑惑地推了推眼镜:“信呢?”
陆建军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身上几个口袋。空的。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狂奔,竟然……没带信纸信封,连笔都没拿!刚才那股一往无前的劲儿瞬间泄了一半,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窘迫。
“我……我没带。”他有些尴尬地抹了把脸上的雪水。
工作人员看着他这副狼狈又急切的样子,有点想笑,又忍住了:“那……您现写?”
“对!现写!”陆建军立刻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麻烦借我纸笔!”
他几乎是抢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信纸和钢笔,趴在邮局那的木质柜台上,也顾不得姿势别扭,拧开笔帽就开始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晚晴:信悉。探亲甚便,手续我即办理,路线随后详告。速来。”
写得飞快,字迹比平时潦草许多,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透着迫不及待。
写完,他迅速装进信封,写好地址,递给工作人员:“多少钱?加急,最快的那种!”
付了比平常贵好几倍的钱,看着工作人员将信收好,盖上邮戳,陆建军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直到这时,狂奔后的疲惫和寒冷才席卷而来。他靠在邮局的墙壁上,平复着呼吸,看着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家属院那间空着的房子得赶紧收拾出来,要糊上新窗户纸,得去弄个暖炉,还得准备些她可能用上的东西……
想着她即将到来,想着不久后就能真真切切地看到她,触碰到她,陆建军感觉这冰雪地的北疆,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林晚晴,此刻还不知道,她那封试探的信,竟让那个沉稳如山的男人,上演了一出雪地狂奔三十里、现场挥毫的戏码。
这大概,是铁汉柔情最直白的诠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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