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能清晰地看到，那无形的飞剑并非实体，而是一道凌厉的法则之力所化！
每隔七日这无形的飞剑便会在沙悟净体内爆发，摧残其肉身与神魂，令他痛不欲生。
这种持续的折磨，足以让任何心性坚韧之辈变得暴戾疯狂。
许久，那飞剑穿胸的痛苦终于缓缓退去。
沙悟净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眼中充满了疲惫与麻木。
也就在这时，他终于察觉到了身旁那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黄澄澄的巨目瞬间锁定了玄奘，警惕与凶戾之色骤然升起！
“你是何人？胆敢闯入俺的洞府！”沙悟净声如闷雷，抓起身旁一根宝光隐现的降妖宝杖，霍然起身。
而他脖间的那九颗骷髅头也随着他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玄奘闻言，面色依旧平静，他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拜佛求经。路过簇，特来拜访施主。”
“东土大唐？取经人？”沙悟净闻言，眼中凶光更盛，但是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显然，他知道玄奘！但是此时他却在装做不认识玄奘！
“俺不管你是何人！既然敢来，那就别走走了！”
着，他挥舞降妖宝杖，卷起一股暗流，便要向玄奘砸来。那声势浩大，搅得这流沙河河底的泥沙都开始翻滚起来。
然而，玄奘见此却并未躲闪，亦未反击，只是体内白莲微微一动，一股白光顿时浮现，瞬间便将那汹涌的暗流与法力轻易化解于无形。
他目光平和地看着沙悟净，缓缓开口道：“施主何必轻动妄念？你之苦楚，贫僧略知一二，不就是那七日一次的飞剑穿胸之刑？”
沙悟净听到这话，攻势顿时一滞，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怎么知道？！”
此事乃是他当初在庭打碎琉璃盏时，玉帝给他降下的惩罚，这和尚不应该是一介凡僧吗？其又是如何得知的？
玄奘闻言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的开口道：“昔日庭的卷帘将军，不过在凌霄殿上失手打碎了几盏琉璃盏，便被贬下凡尘，受此酷刑，可是心中满怀怨愤与不甘？”
“住口！”这话一出，沙悟净仿佛顿时被戳到了痛处一般，怒吼一声。
“你知道什么！竟敢在这跟俺口出狂言！不想要命了是吧！俺成全你！”
着，他便再次挥动降妖宝杖，这一次他用上了十成法力！
那降妖宝杖瞬间便化作了一道乌光，携着裂石分水之威，狠狠劈向玄奘头顶！
这一击，足以开山断流！
而面对这含怒一击，玄奘终于动了！
只见他并未使用任何兵器，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凝聚，仿佛蕴含着一方初开的世界，轻轻点向了那势大力沉的降妖宝杖。
“叮！”
瞬间，一声清脆悠扬的撞击声响起，这声音并不大，却顿时传遍了整个河底，甚至压过了汹涌的水流声。
沙悟净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宝杖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迸裂，降妖宝杖都险些脱手而出！
他踉跄着后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再看玄奘，依旧站在原地，衣袂未湿，神色如常。
“这……这怎么可能？！”沙悟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虽被贬下界，修为受损，但亦有金仙中期的实力！
在这流沙河中，更是能发挥十二成的力量，但是此刻竟然被这看似文弱的和尚一指逼退？
不是这取经人只是一介凡僧吗？这是凡僧的力量？
而此时，玄奘已收回手指，并淡淡开口道：“施主，贫僧此来，并非与你争斗。而是欲给你一个解脱苦难、重获新生的机会。”
但沙悟净此刻正死死盯着玄奘，仿佛没有听到玄奘的话一般，只是惊疑不定的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玄奘听此，微微一笑，目光清澈的看着沙悟净道：“贫僧方才不是已言明，贫僧乃是前往西取经之人。亦是你苦候多年，等待引你脱离苦海之人！这点，施主应该知晓，不是吗？”
沙悟净闻言，顿时浑身剧震，脑海中瞬间响起了多年前观音菩萨点化他时所言：“……你肯皈依么？……可跟那取经人做个徒弟，上西拜佛求经……只要取经之事顺利功成，你到时便可免受罪责，甚至官复原职也不是不可能……”
他尤记得，当初观音与他此事的时候，他心中有多欣喜！
但是，数百年过去后，他心中却只剩了满腔的怨愤！
他不明白，他为庭尽职尽责，为何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
他不过在打碎了一盏琉璃盏罢了！被贬下界他认了！可为何还要罚他受此酷刑？
此时，沙悟净死死盯着玄奘，胸膛剧烈起伏，那双黄澄澄的巨目中，有凶戾、有痛苦、有挣扎，还有怀疑……
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数百年的飞剑穿胸之苦，早已将他昔日庭卷帘大将的锐气磨去了大半，剩下的更多是麻木的绝望和积郁的怨愤。
“脱离苦海？呵呵……哈哈哈……”沙悟净忽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悲凉的笑声，笑声在河底回荡，带着无尽辛酸。
“菩萨也曾如此！可这飞剑穿胸之苦，数百年如一日，从未停歇！难道我就活该受此酷刑？可是凭什么呢？我不过是打碎了一盏琉璃盏而已……”
他的声音带着嘶哑的绝望，更像是在发泄积压已久的情绪。
玄奘静静地听着他的发泄，并未打断，直到沙悟净的笑声渐歇，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时，他才缓缓开口。
他此刻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施主心中的怨愤，贫僧能理解。然，沉溺于过去之苦，并不能解脱当下之困。未来的路如何走，又能否走到终点，终究要看施主自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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