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时候看一眼炮队镜，在炮队镜的视野里会看到，黑云谷的前沿阵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平”。
那些曾被鬼子寄予厚望的木石结构工事、铁丝网、障碍物，在 155 毫米和 203 毫米高爆弹的恐怖威力面前，如同儿童积木般被轻易地撕碎、抛飞、化为齑粉。
一个巨大的环形焦土地带，正在迅速向外扩张。
“打得好！炸！给老子狠狠地炸！”
李云龙猛地一拳砸在观察窗的水泥台上，激动得浑身发抖，之前的憋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赵刚虽然也感到震撼，但他更关注细节和效果。
他紧盯着镜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李，你看！那个位置，是我们之前标记的永备机枪堡！”
只见镜头中，一个依托花岗岩构建的、异常坚固的混凝土机枪堡，被一发不知是 155 毫米还是 203 毫米的炮弹直接命中顶部！
没有剧烈的爆炸火光从射口喷出，只有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
整个堡垒就像一个被砸碎的鸡蛋壳。
堡垒顶部结构瞬间坍塌、碎裂。
大块的混凝土和里面的机枪零件、以及……残肢断臂，被巨大的冲击波抛向半空，然后混合着泥土和硝烟纷纷扬扬地落下。
那个曾经吞噬了无数战士生命的火力点，就此无声无息。
前沿观察所通过步话机传来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炮火的干扰而断断续续，却充满了狂喜：
“报告指挥所！”
“命中！直接命中！”
“鬼子的 7 号堡垒上了！”
“12 号区域，敌军表面工事基本被清除！”
“重复，基本被清除！”
“烟雾太大，需要确认反斜面情况……”
炮击在继续，没有丝毫停歇。
炮弹覆盖了黑云谷的每一寸土地。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在狭窄的山谷间来回震荡、叠加，形成更加恐怖的超压。
许多躲在战壕和简易掩体里的鬼子士兵，没有被破片直接击中，却被这无形的力量震得内脏破裂，耳鼻出血，痛苦地蜷缩着死去。
炼狱，名副其实的炼狱。
炮击进行了约半时，覆盖性的火力开始向纵深处延伸，重点打击鬼子的预备队集结区域、指挥枢纽和疑似炮兵阵地。
就在这时，观察哨报告：“指挥所！黑云谷东南侧，3 号区域，发生大规模山体滑坡！”
“大量岩石和泥土堵塞了山谷！”
一直在冷静观察和偶尔下达微调命令的林风，目光骤然一凝。
他迅速切换到那个区域的视野。
只见烟尘弥漫，大量的山石正如瀑布般滚落，掩盖了一段山谷。
意外出现了。
但这意外，未必不是机会。
“滑坡……”林风大脑飞速运转，结合之前无人机侦察的地形数据和系统对鬼子工事结构的分析，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那条被堵塞的通道，并非主要通路，但它的异常塌陷，很可能意味着其下方或侧方存在巨大的空洞结构。
可能是然的溶洞，也可能是鬼子秘密挖掘的交通道、甚至是隐蔽的指挥部或物资囤积点！
“不能等！”林风瞬间做出决断，他一把抓过通往重炮一营的专用电话。
“重炮一营，目标黑云谷 3 号滑坡区域，坐标：Alpha-7， beta-12。”
“暂停使用高爆弹！”
林风顿了顿，“换装‘延迟引信榴弹’和‘混凝土破坏弹’！”
“给我进行三轮集火打击！”
“我要你们把炮弹，送进山体里面去炸！”
“明白！更换特种弹药！”
“目标 Alpha-7， beta-12！”
命令被迅速执校
很快，一种不同于之前爆炸的、更加沉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从 3 号区域传来。
延迟引信让炮弹钻入岩层或松动的堆积物深处才爆炸，而混凝土破坏弹则专门用于对付坚固工事。
爆炸不再仅仅作用于表面，而是在山体内部引发结构性的破坏。
第一轮特种弹覆盖后，滑坡区域烟尘更加浓重。
第二轮，隐约能听到山体内部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岩石碎裂声。
第三轮齐射过后——
“轰隆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沉闷、都要巨大的响声从地底传来！
整个 3 号区域的山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塌陷了一大块，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内部被彻底炸空了！
步话机里，传来了前沿观察员带着难以置信语气的声音：
“指挥所！3 号区域……塌了！”
“整个一片都塌下去了！”
“烟尘太大，看不清具体情况，但……里面肯定有东西！”
“很大的空间！”
李云龙猛地看向林风，眼中充满了惊叹：“你子……这他娘都能让你蒙对？！”
林风放下电话，语气依旧平静：“不是蒙。是逻辑判断。”
“鬼子喜欢利用地下工事，而异常的滑坡往往意味着地下结构不稳定。”
炮击仍在继续，但重点已经明确。
更多的特种弹药被送往可能存在地下工事的区域，进行钻地爆破。
时间流逝，一个时的火力准备，终于进入了尾声。
炮声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只剩下零星的单发矫正射击，然后，彻底停止。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陷入了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观察所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钢铁风暴带来的震撼中，耳朵里依旧嗡嗡作响。
李云龙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中积压的所有闷气都吐出去。
他看向远处那片被浓烟与烈火包裹，反复捶打了一个时的黑云谷，咧开嘴，露出了快意的笑容：“嘿……这下，够鬼子喝一壶的了！”
林风没有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炼狱已然降临。
而清扫战场，肃清残敌的时刻，即将到来。
他拿起另一个电话，接通了前沿步兵指挥所，“炮火准备结束。”
“侦察兵前出，评估炮击效果。”
“各步兵单位，按预定方案，准备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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