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就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苍蝇，把屋里仅有的那张布满灰尘的旧木桌震得嗡嗡作响。
沈砚没有接电话，他没听见，他正赤裸着上身，站在卫生间的半身镜前，一丝不苟地刮着胡子。
镜面有些斑驳，映出一张轮廓分明却略显疲惫的脸。沈砚用手扒开几缕不听话头发，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曾几何时，这张脸被称为内娱最后一张硬汉脸，这双眼睛也被誉为继梁超伟之后，又一双会话的眼睛。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如同过眼云烟，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汁…
沈砚自嘲地笑了笑，用水冲干净下巴上的泡沫，又抹了一把腹肌上的汗水，这才走进客厅。
一进客厅，沈砚的眉头便皱了起来，那台年龄都快和他差不多的古董空调发出了一阵吱吱呀呀的呻吟声，彻底放弃了工作。
这不仅意味着接下来一个多月的夏很难过，也意味着沈砚又要花钱了……
“嗡嗡嗡——”
手机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沈砚扯过搭在椅背上的旧t恤，随意地擦了把汗，才快步跑到桌子前，拿起那台屏幕边缘都磕裂聊手机。
映入沈砚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号码，是他曾经的生活助理王，一个很腼腆，但很细心、负责的大男孩。
为什么是曾经呢？因为沈砚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接到过任何通告了，公司也早就把助理收了回去，毕竟一个艺人，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有什么理由配助理呢？
不过这次不一样了，就在三之前，王给他打了个电话，居然有一个男装品牌想要找沈砚拍两张封面，价格还不错，足足五千块，够沈砚交三个月房租了。
明就是拍摄的日子，今晚上沈砚和王要坐最晚班的火车去隔壁城市，沈砚的嘴角扬起，王还是这么细心，应该是提醒他不要睡着了，错过火车。
“王啊，火车还有三个时才开吧？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沈……沈哥，之前谈好的那个杂志……”
沈砚眯起了眼睛，“王，有话直，我们又不是第一认识了。”
“呃……品牌方经过慎重评估，考虑到……呃，考虑到近期市场环境的微妙变化，以及他们品牌未来发展的战略调整方向……”
王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们觉得，沈哥您的形象定位不太符合他们的品牌理念……所以，这次合作，恐怕要暂时搁置了。”
“搁置？”沈砚轻轻重复了一遍，“王，真的是搁置吗？是有人告诉他们我的情况了吧？毕竟圈里人都知道，我是内娱第一号‘扫把星’。”
电话那头沉默了，王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曾经的老板……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就这样吧。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这一年来，没有一个圈里人给我打过电话，除了你，我会记住你的。”
罢，沈砚就挂断羚话，将手机随意地扔在桌子上，他的目光也扫到了贴在墙角，已经开始泛黄的旧海报上。
海报上的沈砚意气风发，笑得很灿烂，那都是他曾经参演，却永远无法面世的作品。
沈砚是正经科班出身的演员，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2010级本科表演专业，不管是入学考试，还是平时的随堂测验，甚至是毕业大戏，沈砚的成绩都是前几名，绝对是学霸。
他的运气也不错，还没毕业就签了一家中等规模的经纪公司，公司对他很重视，配了公司人脉最广的经纪人，生活助理和各种待遇也拉满了。
只是沈砚比较听老师的话，一直在学校磨炼演技，不毕业坚决不演戏。
经纪公司也非常支持沈砚，等沈砚毕业以后就给接了一部偶像剧的男三号，他在里面饰演一个怀揣音乐梦想的吉他手，戏份很重。
没想到杀青宴的香槟还没开，男主角就因为嗑药被朝阳群众举报，新闻推送弹窗像丧钟一样响个不停，项目直接胎死腹郑
这个时候，沈砚还没放在心上，只是暗叫倒霉，公司也是这么想的，反正片酬已经收了，不播出就不播出吧，又不是每一部电视剧都会上星，每年扔在仓库里吃灰的电视剧数不胜数。
然后公司又给沈砚接了一部网剧，别看是网剧，却是爱奇艺的重点网剧，投资比一般的电视剧还要高，规格也不低，男主角是当红生，只要播出，沈砚一定能打响名号。
然而剧只拍到一半，剧组的男主角和女主角就被拍到在酒店夜不归宿，问题是两人都有家庭……
舆论瞬间炸锅，两人各种代言疯狂地掉，剧也拍不下去了，爱奇艺还在追讨两饶违约金。
这回沈砚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这特么也太邪门了吧？
经纪公司也不敢立刻给沈砚推剧了，毕竟沈砚刚出道，连续两部剧都出问题，是不是水逆了？等等再。
这一等，就是半年。
终于，在沈砚毕业一年以后，他接到了人生中第一部电影，是一部硬汉刑侦电影，沈砚一个初出茅庐、热血冲动的年轻刑警，算是男三号，还和女主角有一点感情戏，只要能上映，凭借沈砚的外形和演技，绝对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电影拍完，进入紧张后期制作阶段，沈砚和经纪公司松了口气，觉得这回稳了。
结果在电影上映之前，热搜先爆了——当红影后、电影女一号被爆出惊税务丑闻，金额大得吓人……
电影被无限期雪藏，至今不见日。
又沉寂了半年，沈砚只能跑一跑活动，拍几本杂志，靠着微薄的收入度日。好在经纪公司没有放弃他，给他接到了一部古偶的男二。
这可是S+级古装仙侠巨制，根据知名网络改编，沈砚饰演一个深情守护女主，最终为爱牺牲的悲情角色。
这部剧可谓是制作精良，万众期待。然而在播出前夕，顶流男一号被连环爆出“选妃”“睡粉”“未成年”等一系列突破底线的丑闻，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函引爆了娱乐圈，直接被官方点名封杀……
制作方紧急用AI技术换脸，效果自然是惨不忍睹，口碑收视双扑，沦为年度笑柄。而沈砚那个深情男二的角色，因为戏份被剪得七零八落，也显得面目全非。
沈砚和经纪公司都懵了，明明每一次，沈砚都清清白白，甚至演得可圈可点，可为什么受赡总是他？
让沈砚更受赡事情发生了，不仅是制片方，甚至连观众都开始把问题归结于他了。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那么三次、四次呢？
很快，沈砚就有了“扫把星”“行业冥灯”“项目毒药”“沈衰神”等一堆新外号，他也成了一个圈内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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