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分钟倒计时在李默脑子里像秒表一样咔嗒启动的瞬间，奥瑞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极端——这老骷髅根本没打算“且战且走”，它直接把那枚刚出炉、还热乎着的暗金色钥匙往自己胸腔敞开的能量核心里一按，活体金属骨骼如同有生命的流体般迅速合拢封口，把钥匙严严实实“吞”进了身体里。这动作利落得让李默眼角一抽：（这是怕我们抢，直接藏胃里了？您这防盗措施是不是太原始零？）
然后奥瑞坎就转过身，用那张毫无表情的金属脸“看”着冲来的两人，抬起了双手。它背后，那几十条被暂时当成护盾能量源的炉心洪流，此刻如同被无形之手攥住的巨蟒，猛地从护盾中抽离、调头，在空中甩出狂暴的弧线，朝着李默和卡恩劈头盖脸砸了下来！不是精密的攻击，是纯粹的、覆盖性的能量饱和轰炸——这铁骷髅打定主意要在这六分钟内用最粗暴的方式把他们从这个炉心里彻底蒸发掉。
（拖延战术对上一个急着去开门还不想被尾随的暴躁老骷髅……好像不太管用啊！）
李默脑子里念头飞转，身体已经和卡恩同时向两侧分开闪避。炽白的铸造洪流擦着他后背轰过去，灼热的高温即使隔着秩序圣躯也让他后背一阵刺痛。他眼角余光瞥见卡恩那边更险——三条不同属性的洪流交缠成一股混乱的螺旋，像钻头一样追着卡恩戳，卡恩左臂的暗沉新纹路亮起，硬生生用手臂格挡偏转了一次冲击，但整个人也被砸得在基底上犁出一道深沟。
“它的控制精度下降了！”卡恩在灵魂链接里吼道，声音里带着喘息和一丝兴奋，“这些洪流属性冲突，它强行抽取，控制不过来！”
李默瞬间明白了。奥瑞坎为了快速形成碾压火力，把那些还没完全消化、彼此冲突的混沌能量也一股脑抽过来用，结果就是这些洪流的轨迹虽然狂暴，却少了之前那种精密到令人绝望的配合，更像是一群被强行驱赶、互相踩踏的疯牛。（果然玩火会烧手……但疯牛撞死人更快啊！）
一条暗绿色的纳垢洪流夹杂着腐烂的灵能泡沫朝他卷来，李默不敢硬接，脚下一蹬，灰白能量在脚下炸开，整个人斜向上弹射，险之又险地擦着洪流边缘掠过。但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头顶那片粉金色的色孽洪流就“流淌”了下来，像一大桶黏稠的、散发着甜腻魅惑气息的液态霓虹，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了不真实的涟漪。李默暗骂一声，双手在胸前快速虚划，能量砂浆涌出形成一面不断自我崩解又重组的灰色盾牌挡在头顶——
滋啦！
粉金液体浇在盾牌上，盾牌表面立刻浮现出无数细的、仿佛有自我意识般扭动的欢愉符文，开始疯狂侵蚀同化他的能量结构。李默感觉自己的灵力像被开了个口子往外漏，还伴随着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直钻骨髓的舒适福（妈的，这玩意儿还带精神污染！）
他猛一咬牙，丹田里的能量砂浆全力运转，盾牌颜色骤然加深，从灰色转向带着暗金色纹路的灰白，硬生生把那片粉金液体“顶”了回去，但盾牌本身也布满了裂纹，眼看就要崩散。而就在这时，他耳边通讯频道里传来猴子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的声音：“老大！奥里克服锻炉之灵了！它同意了！但启动那个‘结构性相位跃迁’需要至少五分钟的系统预热和能量重新定向！现在工坊内部所有非必要系统都在强制关闭，重力模拟马上要没了，你们那边——”
猴子的话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和物品漂浮碰撞的嘈杂背景音打断。李默不用看都知道，工坊正在进入最后的“弹射”状态。他一边侧身躲开一道擦着肩膀过去的蓝紫色奸奇电弧，一边在频道里吼回去：“知道了！预热你们搞！我们这边会想办法再拖点时间！”话音刚落，脚下原本稳固如大地的暗金色炉心基底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不规律的震颤，仿佛整个炉心结构都在某种外部力量拉扯下开始变形。（是工坊开始抽取能量了？动作真快！）
这震颤给了奥瑞坎可乘之机。它似乎捕捉到了李默那一瞬间因分心而产生的细微迟滞，金属巨爪凌空一握，三条不同颜色的洪流突然放弃追逐卡恩，在半空中诡异地拧成一股三色麻花，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刺李默胸口！
躲不开了！
李默瞳孔骤缩，脑子里瞬间闪过七八种化解方案，但每一种都需要时间——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眼看那三色麻花就要把他捅个对穿——
轰！
一道暗银灰色的身影从侧面狠狠撞在了麻花洪流的中段！
是卡恩。他用左臂和半个肩膀硬生生顶住了这次合击，三色能量在他身上炸开，秩序动力甲瞬间出现大片焦黑和融化的痕迹，但他左臂的纹路也同时爆发出贪婪的吞噬光芒，强邪咬”住了洪流的一部分能量，开始疯狂抽取！与此同时，他右手握着的“净尘”剑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剑身上燃烧的秩序火焰不再是单纯的银白，而是掺杂了一丝新获得的、来自钥匙第七层屏障的暗沉色泽，狠狠斩向奥瑞坎因为操控洪流而微微前伸的金属手臂！
奥瑞坎似乎没料到卡恩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如此凶悍的反击，它手臂表面的能量纹路急速闪烁，一层暗金色的偏折力场瞬间生成。“净尘”剑斩在力场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秩序火焰与暗沉色泽与偏折力场激烈对抗，溅射出大蓬大蓬的灵能火花。力场没被斩破，但奥瑞坎整条手臂也被这一剑蕴含的巨力劈得向下一沉，操控的三色麻花洪流随之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李默已经脱离了锁定。他非但没有后撤，反而借着卡恩创造的机会，朝着奥瑞坎本体疾冲过去！他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不是修仙的印，更像是根据刚“下载”的古圣锻造流程图，临时拼凑出来的、针对铸造能量结构的“干扰符文”。灰白底亮金纹的能量砂浆从他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七八个不断旋转、结构极其不稳定的简陋能量几何体，然后被他像撒手雷一样，朝着奥瑞坎身体表面那些正在闪烁的能量纹路节点砸了过去！
奥瑞坎显然认出了这些几何体所蕴含的、针对它能量系统的干扰意图。它空闲的另一只金属巨爪凌空一挥，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空间褶皱瞬间在它身前展开，李默砸出的那些“干扰手雷”撞上空间褶皱，就像石子投入深潭，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就消失无踪。（艹！空间折叠当盾牌用？这老骷髅的招式库是不是太豪华零！）
但李默本来也没指望这几个仓促捏出来的玩意能建功。他真正的目的，是借着投掷动作的掩护，把自己拉近到足够发动下一次“信息战”的距离。就在奥瑞坎用空间褶皱防御的瞬间，李默的感知全开，死死锁定奥瑞坎胸腔内那颗正在搏动的、吞没了钥匙的暗金色能量核心。他丹田里那些消化了部分古圣教程的能量砂浆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度运转起来，试图穿透奥瑞坎的活体金属外壳和能量屏障，去“阅读”钥匙在被它身体内部系统“温养”和“连接”时，自然散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法则波动和信息流。
这感觉就像把耳朵贴在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复杂机器外壳上，试图从无数齿轮咬合、轴承转动、能量流动的噪音里，分辨出某一根特定管道的脉动频率。嘈杂、混乱、且充满被反噬的风险。但李默没得选——猴子那边需要时间，他们需要更多关于那扇“门”的情报，而钥匙本身，就是最好的情报源。
（找到了……）
在无数杂音的缝隙里，李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带着“坐标锚定”和“空间穿透”意味的波动。这波动正从奥瑞坎的能量核心深处，沿着它体内某种复杂的能量网络，缓慢但坚定地向某个外部接口“流淌”而去。奥瑞坎正在为启动星门做最后的内部准备！而这股波动流淌的路径、频率、以及其中蕴含的部分坐标参数，正随着钥匙与它身体的深度结合，被李默那高度敏涪且刚刚“补习”过相关知识的能量砂浆艰难地捕捉、解析着。
（门的位置……在“朦胧星域”边缘？不，坐标还在动态校准……它要去的地方，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像是……一个巨大的现实宇宙伤口？或者是古圣战争留下的……时空疤痕？）
海量的、破碎的坐标数据和空间参数碎片涌进李默的感知，让他脑子一阵发胀。他试图从中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但奥瑞坎显然察觉到了这种隐秘的窥探。
“窃取者。”冰冷的灵能广播直接在李默意识里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奥瑞坎放弃了继续操控那些轨迹开始有些散乱的洪流，它双爪在胸前猛地一合，一股远超之前的、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能量从它体内爆发出来，瞬间扫过整个炉心空间！
李默感觉自己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迎面砸中，整个裙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一片凝固的能量“山壁”上，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他体表的能量砂浆光膜剧烈波动，勉强抵消了大部分冲击，但脏腑还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更麻烦的是，他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点对钥匙波动的隐秘感知链接，被这一下彻底震断了。
（被发现了……这老骷髅的防火墙真他妈硬！）
李默抹了把嘴角，看向卡恩那边。卡恩情况更糟，他刚才硬抗三色洪流合击的左臂此刻装甲几乎全毁，露出下面布满复杂纹路、但也被能量灼烧得一片焦黑的皮肤，一些纹路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断裂。但他眼神里的掠夺火焰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受伤和对手的强大而烧得更旺。他正单膝跪在基底上，用“净尘”剑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息，死死盯着奥瑞坎，像一头受色随时准备再次扑上去撕咬的凶兽。
奥瑞坎没有追击。它似乎认为刚才那一下足以重创这两个烦饶虫子。它低头，用金属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合拢的胸腔外壳，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暗金色的能量光晕在它体表流转，显然正在加速完成钥匙与它自身系统的最终对接。最多再有两三分钟，它就能彻底启动钥匙，打开那扇门。
而这时，李默耳朵里的通讯频道，传来猴子几乎变调的声音：“老大！工坊预热进度百分之七十！但……但是锻炉之灵刚刚强行接入系统，它检测到炉心能量流出现大规模异常偏转！奥瑞坎那老骷髅不光在对接钥匙，它还在偷偷抽取‘静寂深渊’核心熔炉的原始能量！它在给钥匙充能，也在给它自己要去的那个坐标点……铺路？或者建立临时航道？数据太乱，看不懂！但能量读数在飙升！”
李默心里一沉。果然，这老骷髅藏了一手！它不仅要用钥匙开门，还要用“静寂深渊”的力量，在现实宇宙和它目标地点之间，临时搭建一条更稳固、更快速的通道！这他妈就不是“开门”，是“修一条专属高速路”！
（怪不得它这么急着清场……修路动静太大，怕被人发现截胡？）
这个念头刚升起，奥瑞坎那边就出现了新的变化。它背后的炉心空间，那些原本被凝固折叠的能量风暴，开始大规模地、有规律地脉动起来，暗金色的基底泛起波浪，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原始能量正从炉心最深处被缓缓牵引出来，朝着奥瑞坎所在的位置汇聚。整个炉心空间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光线变得刺眼，连空间本身都因为这股能量的注入而开始出现细微的、水波般的扭曲。
（它要放大招了……不是攻击我们，是启动它的“修路工程”！）
李默脑子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硬刚？刚不过，而且时间不够。干扰？刚才试过了，被一巴掌拍回来。逃？往哪儿逃？工坊跃迁还没准备好……
等等。
他猛地看向卡恩，又看向奥瑞坎，一个极其疯狂、但或许是唯一机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他的脑海。
（钥匙在它身体里……钥匙在从炉心抽取能量……钥匙的第七层屏障编码，卡恩复制了一部分……炉心能量正在被大规模扰动……工坊即将进行不计后果的相位跃迁……）
这些看似孤立的碎片，在古圣锻造教程提供的“知识框架”下，在李默那从不按常理出牌的邪修思维里，瞬间拼凑出了一个堪称自杀性的计划。
“卡恩！”他在灵魂链接里吼道，语速快得惊人，“你左臂新吞的那些编码，能让你‘感应’到钥匙现在从炉心抽取能量的具体‘通道’吗？不是钥匙本身，是能量流进它身体的那条‘管子’！”
卡恩闭眼凝神半秒，猛地睁开，左臂上那些暗沉纹路微微发光：“能！很清晰！就像……一条发光的粗大血管，从炉心底直接插进它胸口！”
“好！”李默眼睛亮了，“猴子！听好！工坊预热完成还有多久？”
“百分之八十五！最多一分钟！”猴子吼道。
“够了！现在，把工坊跃迁的目标坐标，给我改成卡恩左臂感应到的那条‘能量输送管道’！不是奥瑞坎本体，是那条‘管子’！瞄准管子中段，撞进去！”
频道里死寂了一瞬。然后响起猴子近乎崩溃的声音：“老、老大你疯了？！那管道是纯粹的高浓度能量流！工坊撞进去会像黄油碰热刀一样瞬间汽化！”
“不会！”李默盯着奥瑞坎背后那越来越亮的能量汇聚点，语速飞快，“听我！奥瑞坎现在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控制能量输送和准备‘修路’上，对那条‘管道’本身的防护是最弱的！而且，那条管道连接着炉心原始能量和钥匙，内部能量性质极端活跃且不稳定！工坊进行的是‘结构性相位跃迁’，跃迁瞬间会短暂进入一种非实体的高维状态！我们要的，就是利用那一瞬间，让工坊‘卡’进那条能量管道里！”
“卡、卡进去？”猴子声音都飘了。
“对！卡进去！”李默感觉自己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想想看，一条高压水管中间，突然被强行塞进一个虽然不完全是实体，但依然赢存在’属性的异物，会发生什么？水管会堵塞，会扭曲，会……‘爆管’！”
“而这条‘水管’一头连着炉心，一头连着奥瑞坎体内的钥匙！一旦爆管，炉心的原始能量会失控反冲，钥匙的能量供应会瞬间中断甚至逆流！奥瑞坎的‘修路工程’会被强行打断！整个炉心能量平衡会彻底崩掉！”
“到时候，这片空间会变成什么样我不知道，但绝对够那老骷髅喝一壶的！而我们——”李默看向卡恩，后者已经听明白了计划，眼里露出近乎野兽般的凶光，“——我们要趁乱，做两件事。第一，尝试用你左臂的编码亲和力，去‘勾引’那把因为能量逆流而可能暂时失控的钥匙！第二，如果勾引不出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就把工坊跃迁的最后‘落点’，设定在奥瑞坎要去的那扇‘门’的坐标附近！我们搭它的‘爆管事故’和工坊跃迁的顺风车，强行跳帮到它家门口！”
通讯频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过了足足三秒，奥里克嘶哑的声音传来：“……干。猴子，照他的做。锻炉之灵，调整坐标，瞄准那条‘管道’。所有非必要系统能源，全部导向跃迁引擎。我们……赌了。”
“倒计时调整：四十秒后，工坊‘结构性相位跃迁’启动。”锻炉之灵那平板的机械音在频道里响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警告：此操作成功率基于理论推算，低于百分之十二。本机核心数据模块已打包，请确保‘暗流号’接驳稳固。”
四十秒。
李默深吸一口气，看向卡恩，两人眼中映出彼此决绝的眼神。
“上了。”李默低声道。
“嗯。”卡恩握紧了剑。
两人再次朝着正在汇聚滔能量、仿佛即将化为神只的奥瑞坎，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不是为了拖延。
是为了制造一场，把敌人、自己、乃至整个炉心都一起拖下水的——
**超级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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