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刚泛起鱼肚白，欢宝儿把空牛奶瓶放进环保袋，拉好包袱的带子，桃木剑往肩上一扛，走进了工地大门。她昨晚坐了一夜，屁股有点麻，走路时短腿一拐一拐的，像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
红毯已经铺好了，从门口一直通到主舞台，边上摆着花篮和气球拱门。可上飘零雨，红毯湿了一大片，踩上去会留下脚印。音响也在滋啦响，主持人试音了三遍“各位来宾”，都没人听清。
欢宝儿走到台前，从包袱里掏出那对铜铃，轻轻摇了一下。
叮——
风忽然转了个方向，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下来，正好落在主舞台上。音响也不响杂音了，音乐自动播放起来，是那种喜庆的《好日子》。
旁边的技术员瞪大眼：“这……这也能管用？”
欢宝儿没理他，把铜铃收好，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不一会儿，商业大佬来了。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个礼海看到欢宝儿站在台边，他直接走过来，弯下腰，牵起她的手。
“今第一位贵宾，”他声音挺大，全场都听见了，“是我们这个项目的‘定脉之人’。”
人群呜一下炸开了。
“谁？那个孩？”
“不会吧，这么能懂风水？”
“别瞎，听她连罗盘都不用看，站那儿就知道哪儿不对。”
商业大佬拉着欢宝儿走上主礼台中央，站位特意安排在正中间，两边都是投资人和媒体记者。他拿起话筒：“大家可能不信，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个项目能顺利完工，一半功劳在她。”
底下安静了一瞬。
接着有人笑出声。
欢宝儿也不恼，抬头看着商业大佬：“你答应我的早餐呢？”
“啊？”他一愣。
“你开业这请我吃煎饼果子。”她认真地，“还加双蛋。”
全场又是一静，然后爆笑。
商业大佬脸都红了：“你还真记得啊？”
“当然。”她拍拍包袱，“我还带了筷子。”
他赶紧让人去拿煎饼，自己继续介绍：“施工期间，我们监测到整个建筑群的地气波动非常稳定，员工情绪平稳，事故率为零。这是过去三个项目都没做到的。”
着，大屏幕亮起，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里是各种数据图表，还有工人上班打卡、笑着聊的镜头。最后定格在一张罗盘图上，红线走势顺畅，没有一点卡顿。
“这就是她布的局。”他，“不是玄学，是科学管理。”
欢宝儿一边啃煎饼一边看，点点头：“嗯，拍得比我画的符好看。”
剪彩环节开始了。红绸挂在金剪刀上，八位嘉宾站成一排。欢宝儿也被请过去，站最中间，虽然身高只到别人腰。
她踮起脚，看了看方位，突然伸手拦住大家：“等一下。”
“怎么了？”商业大佬问。
“站歪了。”她，“东南角差三寸，剪了彩带也落不下来。”
有人声嘀咕：“至于吗，就差那么点？”
欢宝儿不理，指着地面：“你站这儿，你往后退半步，你再往左挪一点。”
她像个型指挥官，把人重新排了一遍。最后自己站回原位，抬头：“好了，现在可以剪了。”
金剪刀合拢，红绸应声而断，彩带哗啦啦飘下来，像一群飞起来的蝴蝶。同时，楼顶的八方风铃齐响，叮叮当当，声音清脆。
台下掌声雷动。
“神了！”有人喊。
“这孩子真是高人！”
“我刚才手机信号都不好，现在满格了！”
欢宝儿把剪刀递回去，顺手擦了擦嘴上的芝麻。
仪式结束后，记者围上来，话筒举得高高的。
“欢宝儿朋友，有人你是靠运气才成功的，你怎么看？”
她抬头：“我不是朋友，我是执业道姑。”
记者愣住：“啊？”
“而且我没改地脉。”她掰着手指数，“我只是把不该堵的地方通了，不该压的东西搬了，不该对着门的厕所改了方向。你们写报道也是这样吧？事实清楚了，读者自然信。要是歪着写，谁还看你？”
围观的人哄笑鼓掌。
弹幕瞬间刷屏：“这孩嘴太狠了！”“萌得我心脏停跳！”“专业满分，建议聘为终身顾问！”
一个戴眼镜的投资人凑近商业大佬：“这孩子以后接项目吗？我想请她看看我老家祠堂。”
“排队。”商业大佬笑，“昨已经有六个老板问我联系方式了。”
欢宝儿听见了，仰头问：“他们给煎饼果子吗？”
“给双蛋的那种。”
“那我可以考虑。”
她正着，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王总的微信消息。
【评审会结束了，你猜结果啥样？】
她咧嘴一笑，回了个表情包：一只狐狸竖起大拇指。
这时，一对老夫妻走过来，手里抱着个布包。
“姑娘，谢谢你。”老太太声音有点抖，“我老头子以前做噩梦，睡不着，药吃了也不管用。自从你们动工后，他能一觉到亮了。”
欢宝儿抬头看他们。
老人眼睛红红的：“昨晚他还梦见我娘了，我娘在那边挺好，让我们别惦记。这梦……是好梦。”
她没话，从包袱里摸出一张平安符，塞进布包里：“放枕头底下，别让猫叼走了。”
老夫妻千恩万谢地走了。
欢宝儿站在原地，风吹起她右边的揪揪，她抬手抓了抓，发现鞋带松了。
她蹲下来系鞋带，听见旁边两个工人聊。
“你她真懂这些？”
“你不信？我告诉你，她来那，我养的鱼缸里死了三年的水草，第二冒新芽了。”
“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我还拍了照。”
她系好鞋带，站起来，拍拍手。
商业大佬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豆浆：“累不累？”
“不累。”她接过喝了一口，“就是想上厕所。”
“……那边有临时卫生间，我带你去？”
“不用。”她摆摆手，“我能找着。”
她提着包袱往侧边走，路过一面玻璃墙，看见自己的影子。道袍，揪揪，手里还攥着半块煎饼。
她停下，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不远处，一位女士举着手机直播。
“家人们，看到没？那个就是传中的道姑！她刚才一句话怼得记者不出话！三岁半！执业风水师！评论区炸了！”
弹幕飞快滚动：
【求合影！】
【能不能代问她收不收徒弟？】
【我家阳台总漏财，请她看看要几个煎饼果子？】
欢宝儿走过时，听见一句：“她好像比昨长高了？”
她回头，认真纠正：“我没有长高，是鞋垫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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