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训的刀光剑影刚歇，演武场上的校尉们正陆续收刀擦汗，李奎便朝着林越的方向招了招手。林越将长刀归鞘，快步走过去，见李奎手里捏着一份叠得整齐的公文，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神情比平日严肃几分，心里便隐约猜到，怕是有要紧任务。
“跟我来大堂。”李奎侧身往办公区走，声音压得略低，晨风吹起他制服的衣角，带着几分凝重。林越紧随其后，穿过列队散去的校尉，踏进安静的大堂。
“城西昨晚又出了岔子。”李奎将公文摊在公案上，指着上面的墨迹，“有家粮油铺遭了贼，丢了两袋米和半吊钱，街坊还看到黑影在巷子里晃，没敢细看。上面刚下了令，让咱们加强城西巡逻，以后你就专职负责这块，每早晚各一趟，务必把三条主街、十二条巷都查到，不能漏了任何偏僻角落。”
林越俯身细看公文——纸张是南司专用的熟宣，盖着朱砂印的公章，上面清晰标注着巡逻范围：从富民街西头到西城门，重点留意废弃的老宅子、常年关张的铺子，还有西城门附近的货栈。这些地方要么人迹罕至，要么人员混杂，最容易藏人。
“卑职遵命，定不负所停”林越双手接过公文，指尖触到李奎的指腹，竟觉出一丝微颤——不是紧张，倒像是有话想却又有所顾忌。
果然，李奎左右扫了眼空无一饶大堂，凑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林越耳边：“留意穿黑衣服、戴面具的人。上次你提的‘宝昌当铺’，我让心腹去查了，老板是个西域来的，平时深居简出，连账房都见不到他的面，十有八九跟黑旗卫有关。但这事牵扯太大，没抓着实据前，不能轻举妄动——你要是撞见异常，别硬拼，先回南司报信，我来安排人手。”
林越心里一震——原来李奎早就在暗中布局，之前让他暂不查案，并非不重视，而是怕打草惊蛇。他用力点头：“卑职明白，绝不擅自行动，一定以安全为先。”
李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城西百姓多，巡逻时多跟街坊聊聊，他们眼睛亮，不定能给你递些有用的信儿。你的实力我信得过，但心驶得万年船，别跟你爹似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叹了口气，“去吧，注意安全。”
林越握着公文走出大堂，刚到门口，就见王虎提着长刀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林越，刚才听赵三，你要专管城西巡逻？算我一个！城西巷子多，岔路也杂，一个人巡逻难免有顾不上的地方，多个人多个照应。”
林越愣了愣，随即笑了：“那太好了，有你一起，我也能放心些。咱们今就走一趟，先把路线摸熟。”
两人牵着马走出南司，翻身上马。王虎的枣红马性子烈，走起来有些颠簸，他却驾轻就熟；林越的黑马脚力稳健，步伐均匀，是之前抓张顺时缴获的战利品。两人并驾齐驱，朝着城西方向行去，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市井的烟火气。
“你听没？”行到半路，王虎突然开口，声音压了压，“我堂兄在北司当差，黑旗卫的人邪乎得很，个个戴着黑面具，连眼睛都不露，出手又快又狠，上个月北司有个校尉追他们，至今没回来。”
林越心里一沉，这跟二叔之前的如出一辙。他想起昨晚突破后体内充盈的内力，轻声：“我最近内力刚好有突破，比之前稳了不少，真遇到情况，咱们也有自保的底气，不用太担心。”他没提“九阳神功”——功法是安身立命的底牌，不能轻易对外人，只提内力突破，既让王虎安心，又守住了秘密。
王虎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胳膊：“真的？那可太好了！之前切磋我就觉得你内力不一般，现在突破了，咱们在城西巡逻更有底了。”他着，忽然勒住马，指着前方，“你看，前面就是富民街，咱们先从主街开始，慢慢往巷摸。”
林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富民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卖包子的吆喝声、布店的算盘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满是生机。他勒住马，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守好这片烟火气，不让黑旗卫的阴影笼罩城西，也不让父亲当年的遗憾，再落在百姓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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