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南司的校场刚洒满晨光，林越刚完成晨练，一身汗水还没擦干，就被几个校尉围了上来。昨日深夜擒匪记功的消息，不知何时已经在南司传开，连平日里不太熟络的同僚，此刻脸上都堆着热络的笑。
“林越，好样的！深夜独斗五个盗匪，还揪出了跟黑旗卫的关联，这功绩可比咱们巡逻半年都管用！”话的是校尉孙强，他拍着林越的肩膀，力道不轻，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拉拢意味，“以后跟我们一组巡逻吧，咱们兄弟几个互相照应，有什么事也好有个帮衬，总比你单独行动强。”
旁边的李达立刻附和：“就是！林越，你现在可是李百户跟前的红人，以后升了总旗，可得多提携提携兄弟们啊！有什么好差事，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熟人。”他着，递过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芝麻饼，“刚出锅的，尝尝，垫垫肚子。”
林越笑着接过芝麻饼，客气地谢过，却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这几个校尉都是张指挥佥事的手下，平日里跟李奎的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偶尔还会暗中较劲。如今他们突然这般热情，无非是看中了自己近期立的功绩，想把他拉进他们的派系，壮大张指挥佥事这边的势力。
“多谢各位兄弟抬爱，”林越拱了拱手，语气平和，“我就是做了分内之事，谈不上什么功绩。至于组队巡逻，都是听从百户的安排，我哪敢自己做主。以后大家都是同僚，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他这番话得滴水不漏，既没答应，也没得罪人。
孙强和李达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也没再多，只是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林越应付了几句，借口要去整理巡逻记录，才得以脱身。
刚走到文书房门口，王虎就悄悄拉了他一把，把他拽到墙角的阴影里。“你可别跟孙强他们走太近！”王虎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提醒，“他们是张指挥佥事的人，没安什么好心。我听，张指挥佥事跟黑旗卫那边有点不清不楚的，之前官银劫案，他就一直拖着不怎么追查，还处处给李百户使绊子。你要是跟了他们，以后查黑旗卫的事肯定会受阻碍，不定还会被他们当枪使，麻烦多着呢！”
林越点点头，他心里早就有了数。自从进入南司，他就隐约察觉到这里的派系之分——以李奎为首的一派，一心办案，维护治安；而以张指挥佥事为首的另一派，则更看重权力和利益，做事敷衍，甚至可能与黑恶势力有所勾结。他不想卷入这些派系斗争，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查清父亲死亡的真相，抓住黑旗卫和背后的密宗上师。
“我知道，”林越对王虎，“我不会跟他们走太近的，安心查案就好。”
王虎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李百户是真心赏识你，跟着他好好干，比什么都强。以后有什么事，我也会帮你留意着。”
中午，南司的伙房飘来饭材香味，林越刚打好饭，就被李奎叫住了。“跟我来一趟。”李奎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越跟着他走进一间空置的厢房，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安静得很。
李奎坐下，拿起筷子，却没立刻吃饭，而是看着林越，缓缓开口：“早上孙强他们找你了吧？”
林越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他们找我聊了几句。”
“我知道他们的心思，”李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无非是想拉你进张指挥佥事的派系。南司这潭水，深不深，浅不浅，派系斗争从来没断过。张指挥佥事那边，确实有些不干净的地方，你离他们远点，是对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不用管这些派系纷争，也不用怕他们给你使绊子。你只要好好查黑旗卫的事，把案子办漂亮了，我不会亏待你。之前承诺给你升总旗的事，我到做到。等抓住了黑旗卫的核心人物，查清了他们的阴谋，我不仅会帮你申请升总旗，还会为你向上面请功，让你得到应有的荣誉。”
林越心里一暖，连忙抱拳道：“谢百户！卑职一定专心查案，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尽快把黑旗卫的案子查清楚！”
“好，”李奎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筷子，“吃饭吧，下午还要审问那个盗匪，养足精神，才有精力对付那些狡猾的家伙。”
林越应下，拿起碗筷，心里却更加坚定了——有李奎的支持，他就能更安心地追查真相，不用被派系斗争分心。他知道，前路或许充满荆棘，但只要他坚守本心，就一定能找到真相，为父亲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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