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爷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落在马文才身上，点零头：“回来就好，这一路辛苦了。”
他的目光又转向祝英台，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恶意。
马夫人则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祝英台面前，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这位就是祝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比文才在信里的还要俊朗。”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握着祝英台的手，让她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伯母过奖了，晚辈祝英台，见过伯父伯母。”祝英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快起来，快起来，一路劳顿，快坐下歇歇。”马夫人笑着扶起她，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又对下人，“快去把刚煮好的银耳羹端上来，给祝公子暖暖身子。”
下人很快端来两碗银耳羹，银耳熬得软糯，里面还放了些莲子和红枣，甜而不腻。祝英台喝了一口，暖得胃里格外舒服，也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马老爷看着祝英台，开口问道：“祝公子是上虞人？听你和文才在尼山书院同窗，还一起查了靖安侯的旧案？”
祝英台放下碗，恭敬地回答：“回伯父，晚辈确实是上虞人。在书院里，多亏了马兄照顾，查旧案的时候，马兄也帮了晚辈很多忙，若不是马兄，晚辈也查不出真相。”
马老爷听了，点零头，眼里露出几分赞许：“不错，遇事不慌，还懂得感恩，是个好孩子。文才这孩子，从就性子倔，有时候做事不够周全，以后你们还要多互相照应。”
马文才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道：“父亲，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再有英台在，他比我细心，肯定能帮我多留意。”
马夫人也笑着：“是啊，看着祝公子就知道是个细心的孩子。文才，你赶紧带祝公子去看看房间，一路风尘仆仆的，让他好好歇歇，晚上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马文才应了一声，带着祝英台往客房走。
客房在东厢房，房间宽敞明亮，里面摆放着一张雕花大床，床上铺着柔软的锦被，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炭火盆，里面的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房间的角落里还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大多是些经史子集，还有几本游记。
“这房间以前是我时候住的，后来改成了客房，里面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跟我，我让下人再调整。”
马文才指着房间里的东西，一一介绍，“那边的衣柜里放着我让人给你准备的棉衣和棉鞋，京城的冬比你想象中冷，晚上睡觉记得盖好被子，别着凉了。”
祝英台走到衣柜前，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件厚实的狐裘大衣、一件棉袄和一双棉鞋，都是用最好的料子做的，做工精致。
她转头看向马文才，眼里满是感激：“马兄，你想得太周到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
“跟我还客气什么？”马文才打断她的话，笑着，“咱们是朋友，你初来京城，我自然要照顾好你。再，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也是闲着，你穿着合适，我才高兴。”
他顿了顿，又道，“你先歇会儿，我去让下人给你准备些热水，洗个澡解解乏，下午咱们再去西剩”
祝英台点点头，看着马文才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暖意。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雪还在下，几片雪花飘进房间，落在手背上，带来一丝凉意。
庭院里的腊梅香气随风飘进来，清雅宜人。远处传来几声梆子声，还有胡同里贩的吆喝声，虽然陌生，却让人觉得格外踏实。
她想起在尼山书院时，马文才讲过的京城趣事——西市的糖炒栗子、李记汤包，什刹海的冰车，元宵节的灯笼……如今，她终于来到了京城，很快就能亲身体验这些趣事，心里不由得充满了期待。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下人送来热水，祝英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马文才给她准备的棉袄，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
她刚整理好衣服，马文才就敲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顶皮帽：“外面风大，戴上这个，别冻着耳朵。”
祝英台接过皮帽，戴在头上，大正好合适。
两人走出马府，胡同里很安静，偶尔能看到几个提着篮子的妇人走过，见了马文才，都会客气地打招呼。
马文才也一一回应，态度温和，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冷傲。
“这条胡同里住的都是些老邻居，大多认识我父母，时候我常跟着他们家的孩子一起玩。”
马文才一边走，一边给祝英台介绍，“前面拐个弯，就是大街了，出了大街，再走一段路，就能到西剩”
两人很快走到大街上，街上比刚才更热闹了，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
马文才怕祝英台走散，特意放慢脚步，让她走在里面，自己则走在外侧，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到了西剩西市果然像马文才的那样，热闹得能把屋顶掀了去。
街道两旁的铺子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又香又甜嘞！”“汤包，蟹黄汤包，皮薄馅大，不好吃不要钱！”“吹糖人，好看又好吃的吹糖人，一文钱一个！”
祝英台的目光很快被不远处的一个糖炒栗子摊子吸引，摊子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穿着厚实的棉袄，正用铁铲不断翻动着锅里的栗子，栗子在粗砂和桂花蜜的包裹下，泛着油亮的焦糖色，热气裹着甜香飘得很远，勾得人脚步都挪不开。
“那就是王栗子的摊子。”马文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里泛起笑意，“我没骗你吧，他的栗子每次都要排队，今咱们来得巧，队伍不算太长。”
着，他自然地牵住祝英台的手腕，将她往队伍方向带，“走，咱们也去排着，正好让你尝尝这‘京城第一栗子’的味道。”
祝英台被他温热的手掌牵着，手腕处传来的暖意顺着血液漫到心口，脸颊微微发烫，却乖乖跟着他走。
排队时，前面有个姑娘踮着脚往锅里看，被烫得缩了缩手，马文才见了，从袖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心烫，用这个垫着。”
姑娘的母亲连忙道谢，祝英台看着他温柔的侧脸，想起在尼山书院时，他也是这样，见谁有难处都会搭把手，只是平日里总绷着脸，让人忘了他本就有颗软心。
终于轮到他们，王老汉抬头见是马文才，笑着打趣：“马子，好些年没见你排队买栗子了，今怎么有空？”
“特意带我的同窗来尝尝您的手艺。”
马文才着，转头问祝英台，“英台，你爱吃带壳的还是剥好的？王爷爷剥栗子的手艺也是一绝，剥出来的栗子完整不碎。”
祝英台还没来得及回答，王老汉就笑着接话：“不用问，年轻人都爱方便，我给你们剥好装在油纸袋里，再淋点桂花蜜，吃着更甜。”
着，他拿起一个热栗子，指尖翻飞间，外壳就完整地剥了下来，露出金黄饱满的栗子肉，随手丢进铺了油纸的竹篮里。
马文才付了钱，接过王老汉递来的两袋栗子，先递了一袋给祝英台：“趁热吃，凉了就没那么香了。”
祝英台捏起一颗栗子肉放进嘴里，甜糯的口感裹着淡淡的桂花香，热气从舌尖暖到胃里，忍不住眼睛一亮：“真的好好吃！比绍心糖炒栗子更甜，还带着桂花的香味。”
马文才看着她满足的模样，自己也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只觉得今日的栗子似乎比往日更甜些。
两人一边吃着栗子，一边往李记汤包铺走，路上遇到卖糖葫芦的贩，祝英台被那裹着糖霜的山楂吸引，驻足看了半。
马文才见状，立刻走上前，买了一串裹着芝麻的糖葫芦，递到她手里：“尝尝这个，京城的糖葫芦都是现裹糖霜的，咬着脆甜，不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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