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笼罩着江南省沅州县。酉水与沅水在此交汇，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吹得人神清气爽。
沅州县第一中学的教学楼里，此时正是书声琅琅。
莫娟娟站在高二（3）班的讲台上，穿着整洁的白衬衫，戴着细框眼镜，气质温婉。她刚刚结束了两节正课，现在是早读时间。
“同学们，再读一遍，注意发音的饱满度。”她的声音温柔而富有磁性，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然而，在那副眼镜的遮挡下，她的眼神却异常冰冷和锐利。
就在几分钟前，她藏在粉笔盒夹层里的微型震动器轻轻颤动了一下。那是她安插在省城核心圈层的最后一枚“暗棋”发来的紧急密报——“大鱼已出笼，目标直指沅州，代号‘农夫’亲自带队。”
“农夫”，这是她给秦川起的代号。
莫娟娟的心脏猛地一缩。秦川，你果然来了。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还要决绝。
但她并没有惊慌。作为cIA东亚谍报中心的主任，“魅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更何况，她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县城里，经营了三年，怎么可能没有留下后路？
她看着台下那些正在大声朗读的学生，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三年，她扮演着“林悦”这个角色，教书育人，甚至真心实意地帮助过一些贫困孩子。有时候，她真的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单纯的英语老师林悦，而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间谍莫娟娟。
但这只是奢望。
“好了，同学们，今的早读就到这里。”莫娟娟合上课本，微笑着拍了拍手，“大家自由复习，我去办公室拿点资料。”
“林老师再见！”学生们齐声喊道。
莫娟娟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她没有走向办公室，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杂物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特制的钥匙，打开了杂物间深处一个不起眼的盖板——那是学校老旧的排污下水道入口。
这是她三年前刚来时就发现并秘密改造的“逃生通道”。
莫娟娟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盖上盖板，将光明隔绝在外。下水道里弥漫着难闻的腐臭味和潮湿的气息，但她毫不在意。她熟练地在黑暗中穿行，利用随身携带的荧光棒照明，沿着早已标记好的路线，向着城外的方向狂奔。
这条下水道直通城外的沅水江边。
与此同时，秦川的车队刚刚驶入沅州县第一中学的校门。
“秦书记，我们到了。”李莫愁停好车，低声提醒道，“根据侦查员回报，莫娟娟正在教室里上课。”
秦川看了一眼教学楼，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走，去会会这位‘优秀教师’。”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李莫愁和几名特警队员大步向教学楼走去。
然而，当他们走进高二（3）班教室时，迎接他们的只有满室的学生和空荡荡的讲台。
“林老师呢？”李莫愁一把抓住班长问道。
“林老师去办公室拿资料了。”班长被这几个气势汹汹的大人吓了一跳。
“办公室！”秦川沉声道。
一行人冲向教师办公室，依旧空无一人。
“该死！”李莫愁猛地一拍桌子，“难道她跑了？”
秦川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过墙角的通风口，又看了看窗外。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讲台角落里的一个粉笔盒上。他走过去，拿起粉笔盒，在底部摸了一下。
没有机关，也没有密信。
但秦川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直觉告诉他，莫娟娟并没有走远，或者，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搜！全校搜查！重点排查下水道、通风管道和围墙死角！”秦川厉声下令。
而此时，莫娟娟已经从下水道的另一端钻了出来。
出口位于沅水江边一处隐蔽的芦苇荡里。
她浑身泥泞，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污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她顾不上清理身上的脏东西，跌跌撞撞地穿过芦苇荡，来到了江边。
此刻，江面开阔，晨雾散去，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美得不真实。
莫娟娟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大口喘着粗气。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景色，目光变得有些迷离。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突然被打开。
那是十几年前，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那时候，秦川还是凤凰镇的一个普通干部，也是她的资助人。
有一年暑假，秦川特意带她来沅州玩。那时候，他们就站在这个位置，看着酉水和沅水交汇，泾渭分明的江水奔腾而去。
那时候的秦川，意气风发，指着江水对她：“娟娟，你看这江水，虽然弯弯曲曲，虽然有泥沙，但它最终的方向是大海。人也一样，不广出身如何，只要努力，就能流向更广阔的地。”
那时候，她信了。她把他当成偶像，当成恩人，发誓要像他一样，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可是，命运弄人。
“呵呵……”莫娟娟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秦川，你得对，人是会变的。我流向了大海，可惜，是一片黑色的大海。”
就在这时，江面上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马达声。
莫娟娟收起情绪，眼神瞬间恢复了冰冷的杀意。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号棒，用力掰亮，高高举起。
江面上，一艘伪装成观光快艇的黑色高速摩托艇破浪而来。艇上坐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那是她最后的贴身护卫。
快艇迅速靠岸。
“主任！快上船！”黑衣人喊道。
莫娟娟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看了一眼那滔滔江水。
再见了，林悦。
再见了，秦川。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跳上了快艇。
“走！”
随着她一声令下，快艇如同离弦之箭，猛地调转船头，向着沅水下游疾驰而去。激起的浪花拍打着岸边的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分钟后，秦川和李莫愁追到了江边。
看着远处江面上那个越来越的黑点，秦川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秦书记，追吗？”李莫愁急声道，“我们联系了水上派出所，但他们的船太慢，根本追不上这种改装快艇！”
秦川沉默地看着那个黑点消失在江弯处，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但随即又燃起了更旺的火焰。
“不用追了。”秦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她跑不掉的。既然她在国内露出了尾巴，这就明她已经到了穷途末路。通知沿途各市，严密监控水路和陆路。另外，给国安部发报，请求国际刑警组织协助，封锁所有出境口岸。”
“是！”
李莫愁立刻开始安排。
秦川依然站在江边，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着酉水与沅水交汇的地方，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纯真的女孩，和如今这个冷酷的间谍，在江水中纠缠、撕裂。
“莫娟娟，”秦川轻声自语，“你可以逃到涯海角，但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
江风呼啸，仿佛在回应着他的誓言。一场跨越国界的追捕，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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