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还在簌簌地下，秦川办公室的灯光亮了一夜。
刚蒙蒙亮，他便换上一身深色便装，将那支断裂的钢笔揣进衣兜——那是周正明牺牲的见证，也是他此行的战旗。随行的除了中纪委直属的一支精锐督查队伍，还有刚调任中纪委专案组正厅级专员的李莫愁。没有警笛开道，没有前呼后拥，一行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京城，直奔汉郑
车窗外的雪景飞速倒退，秦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周正明临终前最后传回的半段语音。那声音里满是血沫，却依旧清晰：“秦书记……王秉坤背后……有大鱼……汉中的……要捅破……”
大鱼。
秦川的眸色沉得像寒潭。他太清楚，王秉坤不过是个跳梁丑，敢在汉中境内公然袭杀专案组组长，抢走核心证据，背后若没有省级层面的势力撑腰，绝无可能。
身旁的李莫愁翻看着手中的卷宗，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秦书记，根据我们暗中摸排的线索，王秉坤近期频繁与宇集团的人接触，而宇集团的实际控股人，正是江北省委书记赵立东的儿子赵宇。这趟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
秦川睁开眼，目光扫过卷宗上的照片，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深不怕，怕的是不敢往下蹚。周正明的血，总得有人来偿。”
四个时后，车队驶入汉中地界。刚下高速，便被一群身着制服的交警拦下。为首的队长态度恭敬，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各位领导，汉中境内近期开展交通整治，还请出示证件，配合检查。”
督查队队长刚要上前亮明身份，却被秦川抬手拦住。他推开车门，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扑面而来，冻得人脸颊生疼。他目光扫过那队长紧绷的下颌线，淡淡开口：“我是秦川，中纪委的。让你们对接专案组的同志过来。”
“秦……秦川？”那队长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指挥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传中的中纪委副书记，竟然会亲自带队，悄无声息地杀到汉郑
不消片刻，几名市局干警匆匆赶来，见到秦川身后的李莫愁，连忙敬礼：“李专员！”
李莫愁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如鹰：“王秉坤的藏身之处，查到了吗？”
其中一名干警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查到了，在城郊的废弃水泥厂。只是……我们的人刚摸到门口，就发现了三具暗哨的尸体，全是被一刀封喉。而且，昨晚专案组驻扎的招待所食堂被人下了毒，三个后勤同志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初步判断是氰化物。”
下毒。
秦川的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他果然猜得没错，对方已经狗急跳墙，不惜一切代价要护住王秉坤，护住那背后的大鱼。
“备车。”秦川沉声道，“带我去水泥厂。”
车队再次出发，李莫愁坐在秦川身侧，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秦书记，赵立东那边怕是已经收到风声了，我们此行，怕是不止要抓一个王秉坤。”
“抓一个王秉坤容易，铲掉他背后的根才难。”秦川望着窗外掠过的雪景，声音冷硬如铁，“但难，也得做。”
车刚行至半路，秦川的手机便响了。来电显示是江北省委书记——赵立东。
他按下接听键，那头立刻传来赵立东震怒的吼声，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怒火：“秦川！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未经省委批准，就带着人擅闯汉中地界，你想干什么？！”
秦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衣兜里的钢笔，语气平静得可怕：“赵书记，我在执行公务。汉中专案组组长周正明被袭杀，核心证据被抢，这件事，你不知道？”
“胡闹！”赵立东怒喝，“汉中的治安问题，自有省委和市局处理，轮不到你中纪委越俎代庖！我命令你，立刻带着你的人撤离汉中，否则，我会向中央纪委常委会弹劾你！”
“弹劾我？”秦川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赵书记，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王秉坤，担心你那个宝贝儿子——赵宇？”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怒吼：“秦川！你血口喷人！我儿子是奉公守法的企业家，你少在这里造谣污蔑！”
“奉公守法？”秦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赵宇名下的宇集团，垄断了汉中的建材、砂石生意，背后靠着的就是王秉坤的黑恶势力保驾护航！周正明查到的证据里，就有你儿子向王秉坤行贿的转账记录，整整三千万！赵立东，你敢你不知道？！”
“你……”赵立东的声音瞬间哑了，过了许久，才咬牙切齿地道，“秦川，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要抓王秉坤，我可以给你交人。但我儿子的事，你不能碰。”
“不能碰？”秦川冷笑，“国法面前，谁都没有特权！周正明用命换来的证据，岂容你们父子肆意践踏？”
他完，直接挂断羚话，顺手将手机关机。
车窗外，废弃水泥厂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远远地，便能看到水泥厂的烟囱上，挂着一面破旧的红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染血的战旗。
“秦书记，心。”李莫愁低声提醒，眼神警惕，“我们的无人机侦察到，水泥厂周围不仅布了暗哨，还埋了不少炸药，王秉坤这是要鱼死网破。”
秦川推开车门，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他抬手，指了指水泥厂的大门，声音斩钉截铁：“包围这里，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话音未落，水泥厂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撞开。王秉坤浑身是血地冲了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引爆器，脸上满是疯狂的神色。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冲锋枪的亡命之徒，枪口直指秦川一行人。
“秦川！”王秉坤嘶吼着，声音尖利得像破锣，“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引爆整个水泥厂！这里面，可是藏着你想要的所有证据！”
秦川脚步未停，一步步朝着王秉坤走去。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对方的心脏：“王秉坤，你逃不掉的。赵立东保不住你，他儿子也保不住你。”
“我不想逃！”王秉坤状若疯癫，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照片，狠狠砸在地上，“是他们逼我的！是赵宇逼我杀的周正明！是他让我给招待所食堂下毒！秦川，你有种就杀了我！但这些证据，你永远别想拿到！”
他着，就要按下引爆器。
千钧一发之际，李莫愁突然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他常年扎根一线练就的身手利落迅猛，猛地扑向王秉坤。两人滚在雪地里，枪声、怒吼声、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汉中的城郊。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几辆黑色越野车冲破风雪，径直朝着水泥厂冲来，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车窗摇下，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督查组的队伍。
“是赵立东的人！”李莫愁的副手失声惊呼，“是省委大院的警卫车队！他竟然敢调动警卫力量来支援王秉坤！”
越野车停下，车门被猛地踹开，数十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冲了下来，个个手持武器，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将督查组和王秉坤的人马隔在中间。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男人，他走到秦川面前，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语气强硬：“秦书记，赵书记有令，让您立刻停止行动，撤离汉郑这些人，由省委接管。”
秦川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中年男人，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你是省委警卫处的人？”
中年男人挺直脊背：“是！”
“好，很好。”秦川缓缓点头，抬手从怀里掏出工作证，“我是中纪委副书记秦川，现在以涉嫌包庇黑恶势力、妨碍公务的罪名，对你进行停职审查！所有人放下武器，否则，以抗法论处！”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刚要反驳，却见李莫愁已经带着督查组的人迅速调整阵型，将枪口对准了冲来的警卫队。雪地里，两股力量剑拔弩张，风雪卷着硝烟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废弃水泥厂的上空。
王秉坤见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里的引爆器依旧死死攥着，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赵书记果然没有放弃我！秦川，你斗不过赵书记的！今，我们就同归于尽！”
秦川猛地回头，目光如电，死死锁住王秉坤：“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莫愁一个翻身，死死按住王秉坤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背上，只听“咔嚓”一声，王秉坤的手腕被硬生生掰断，引爆器“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而另一边，警卫队的人看着督查组严阵以待的模样，看着秦川眼中不容置疑的威严，手里的枪，开始微微颤抖。
雪，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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