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气工坊的晨雾还未散尽时，林风已在合璧林深处站了两个时辰。他双目微闭，丹田处的灵脉如蛰伏的巨龙般轻轻搏动，粗壮如大腿的主脉上，无数分支像蛛网般遍布丹田，每道分支的末端都泛着淡绿色的光晕——那是灵脉彻底稳固的征兆。当他缓缓抬手，周身八丈内的落叶突然悬空而起，随着他指尖的起落整齐排列，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的士兵。
“范围又扩了半丈。”凌辰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他手里拿着测脉尺，尺上的银纹正随着林风的灵力波动闪烁，“凝脉境十重，灵脉分支过百，这在九州年轻一辈里，已是百年难遇的速度。”他将一块刻着“汇流”二字的木牌扔过去，“试试用灵脉催动这牌子，看看能不能引出合璧木的共鸣。”
林风接住木牌，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刹那间，周围的合璧树突然无风自动，枝条像有了生命般向他靠拢，最粗壮的一根枝条低垂下来，在他掌心轻轻敲击——那是东脉洲工匠间流传的“脉气问候礼”。他心中一动，刻意放缓灵力输出，让丹田的主脉与分支交替运转，只见那些枝条竟随着灵力的节奏上下起伏，像在跳一支古老的脉气舞。
“灵脉已能与草木‘对话’了。”凌辰点头，测脉尺上的银纹定格在“圆满”二字，“现在试试你新练的‘缠枝术’。”
林风深吸一口气，灵力如泉涌般灌入脚下的土地。合璧林边缘的灌木丛突然疯长，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粗壮、延伸，瞬间在空地上织成一张巨网。恰逢一群北洲的雪鹿从林中跑过，领头的雄鹿刚踏入网区，藤蔓便如灵蛇般缠上它的四肢，鹿群受惊跃起，却被突然从地面钻出的枝条轻轻拦住——那些枝条看似柔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鹿群困在丈许见方的区域，却没山一根鹿毛。
“收放自如，不错。”凌辰走上前，指尖在藤蔓上一点，一道水纹顺着藤蔓游走，被缠住的雪鹿立刻感觉束缚松了几分，“但还缺些变化。若遇上冰噬兽那样的凶兽，光靠缠绕不够，得让枝条带些‘锐’气。”
他着便演示起来，汇流境三重的灵力催发下，旁边的石墙上突然渗出一层湿润的泥土，泥土迅速凝结成两寸厚的石甲。同时，不远处的溪流里跃起数道半尺长的水刺，水刺尖端泛着寒光，竟精准地射中石甲上的缝隙，虽未穿透，却留下了细密的凹痕。“双元入门后，水与土的呼应要更连贯。你看，土能筑盾，水可成刺，二者相济，才是汇流境的关键。”
林风看得认真，忽然捡起地上的石子，灵力包裹着石子掷向石甲。只听“嘭”的一声闷响，石弹竟在石甲上砸出个浅坑，飞溅的碎石弹开丈远。“这‘石弹术’的威力，快赶上焚洲的熔脉锤了。”他又折下一根细草，灵力注入后，草叶变得坚硬如铁针，他抬手一甩，草针竟穿透了工坊外那面用来测试硬度的薄铁盾，“只是……总觉得灵力在转换形态时，主脉会微微发沉。”
“那是因为分支虽多，主脉的‘韧性’还不够。”凌辰递给他一块冰脉石，“握着它运转灵脉，北洲的脉气能让你的灵脉既保持刚猛，又添些柔韧。就像石夯的破冰斧，能劈冰，也能缠脉气。”
正着，沙举着记忆沙漏跑来，沙粒在漏斗里流淌，映出北洲冰心潭的景象：“凌辰哥，石夯族长冰心潭里长出了‘脉气珊瑚’，是海脉晶与寒脉气交融的新物种，让你们去看看！”沙漏里的沙粒突然定格，显出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兽虚影——是镇脉兽的轮廓，它的四肢上缠着新长的珊瑚，正发出愉悦的低吼。
三人赶往北洲时，冰心潭边已围了不少人。潭水不再是墨黑色，而是泛着淡淡的蓝，水底的脉核碎片周围，果然长出了形似珊瑚的生物，它们一半是冰玉般的白色，一半是海蓝的透明，每片“珊瑚叶”上都流转着水与寒的双重脉气。石夯正用破冰斧轻轻拨动珊瑚，斧刃碰到珊瑚的瞬间，潭面上竟升起一道水幕，水幕里映出海脉与寒脉交融的纹路。
“这珊瑚能调和脉气。”石夯笑着，“昨有头冰噬兽误闯进来，被珊瑚缠住，本以为会打起来，结果它竟趴在珊瑚旁睡着了——你看，连凶兽都能被这股脉气安抚。”
林风看着那些珊瑚，突然想试试灵脉与它们的呼应。他运转灵力伸向潭水，珊瑚立刻轻轻摇曳，潭边的冰层上竟冒出无数细的枝条，枝条迅速长成藤蔓，将珊瑚周围的冰面围起，形成一个保护圈。同时，凌辰催动双元，潭水升起三道水刺，水刺并未攻击，而是在藤蔓圈外结成一层水膜，将阳光折射成七彩的光，照得珊瑚愈发晶莹。
“有意思。”阿霜提着凝脉瓶走来，瓶里的脉源水与海脉晶碎片相触，竟开出一朵冰蓝的花，“你们看，林风的灵脉让植物有了‘守护欲’，凌辰的双元让水与冰生出‘协作性’，这不就是汇流境该有的样子吗？”
话音刚落，潭底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一头比寻常冰噬兽大出两倍的巨兽破冰而出，它的冰角上沾着海脉珊瑚的碎片，双目赤红，显然是被珊瑚的脉气激怒了。巨兽咆哮着扑向潭边的孩童，石夯的破冰斧还未挥出，林风已催动灵脉——合璧林方向突然飞来数十根手臂粗的枝条，枝条在空中交织成网，当头罩向巨兽。
巨兽蛮横地撞向枝网，却被网后的石弹接连击中额头。林风趁机让藤蔓缠上它的冰角，谁知巨兽蛮力惊人，竟带着藤蔓往前冲，眼看就要挣脱。这时，凌辰的双元灵力发动，巨兽脚下的冰层突然增厚三寸，同时数道水刺射向它的蹄部，虽未伤它，却让它的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林风低喝一声，灵力尽数灌注主脉，那些缠绕的枝条突然生出尖刺，刺尖泛着草木的青芒，深深扎进巨兽冰角的缝隙里。巨兽吃痛嘶吼，却发现身体已被从地面钻出的枝条牢牢固定，枝条上还渗出湿润的泥土，泥土迅速凝固，将它的四肢与地面连在一起。
凌辰走上前，指尖的水元与土元交替流转，在巨兽面前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映出它冰角上的珊瑚碎片，以及碎片里流转的温和脉气。巨兽看着镜中的自己，赤红的双目渐渐恢复清明，挣扎的力道也轻了下去。
“它只是害怕陌生的脉气。”凌辰散去灵力，石墙与水刺同时消失，“就像当初我们初到北洲，它也视我们为威胁。”
林风也收回灵脉，枝条温柔地松开巨兽，还从潭边卷来一株脉气珊瑚，轻轻放在它的冰角旁。巨兽嗅了嗅珊瑚，忽然用头蹭了蹭林风的手臂，随后转身跃入冰心潭，在珊瑚丛旁趴下，竟真的像石夯的那样，安静地睡着了。
石夯看得咋舌，破冰斧往地上一顿：“这灵脉与双元配合，比我年轻时的冰脉术还厉害！林风这子，灵脉粗壮得快赶上镇脉兽的脉核了，将来突破‘化灵境’，怕是能让九州的草木都听他号令。”
凌辰却注意到林风的额头渗出细汗，丹田处的灵脉在刚才的爆发后，主脉上隐约出现了一丝极细的纹路。“刚才用力太猛，主脉有些劳损。”他取出缠星果的汁液，涂抹在林风的手腕脉门处，“凝脉境圆满后，要练的不是爆发力，是‘持久’与‘转换’。就像这颗果子，既能催发藤蔓，也能滋养灵脉，这才是草木脉气的真冢”
林风点头，运转灵脉吸收汁液，果然感觉主脉的沉滞感消散不少，那些遍布丹田的分支灵脉，竟比之前更活跃了些，仿佛随时能与主脉呼应，生出新的变化。
夕阳西下时，众人坐在冰心潭边，看着海脉珊瑚在暮色中发光。林风用灵脉催发潭边的融冰花，让花瓣在水面拼出“九州”二字；凌辰则引溪水在花瓣周围勾勒出水纹，水纹与花瓣相触，竟化作两只脉气蝶，一只带着草木青芒，一只泛着水土双色，绕着潭水飞舞。
“汇流境三重，双元只是入门。”凌辰望着蝶影，若有所思，“等能同时牵引三种元素，才算真正踏入‘汇流’的门径。”
林风握着冰脉石，感受着灵脉与北洲脉气的共鸣，忽然笑道：“那我就先在凝脉境多打些根基，等你到了汇流境五重，我不定就能突破至汇流境了。”
石夯听着他们的话，仰头喝了口脉气酒，破冰斧上的暗褐纹路在夕阳下闪闪发亮：“管他什么境界，能护住这方水土，能让脉气好好生长，就是最好的境界。”
潭水轻轻荡漾，映着空的晚霞，也映着三个身影的轮廓。远处的合璧林里，枝条还在轻轻摇曳，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境界，奏响序曲。而冰心潭底的脉气珊瑚，正将海脉与寒脉的交融之景，悄悄写入《九州脉气志》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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