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在归墟秘境的草甸上缓了口气，胸口的灼痛感随着浓郁灵气的浸润渐渐消退。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源晶，晶石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与帛书残留的气息隐隐呼应，像在指引方向。四周的古木遮蔽日，树干上覆盖着翠绿的苔藓，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浮动着不知名野花的清香，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这片林子太安静了，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按帛书的记载，归墟秘境的核心区域在灵枢谷，沿途会有上古禁制守护。”凌辰将源晶贴身收好，运转灵域探查四周，“蚀骨门主暂时进不来，倒是这些禁制得格外心。”
他顺着源晶指引的方向前行，脚下的草叶柔软如绒，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浓雾，白蒙蒙的雾气如同实质，连灵域都无法穿透。凌辰正想绕行，雾中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带着中气不足的虚弱。
“是谁？”他握紧腰间的短刃，全神戒备。
浓雾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灰袍沾着泥污，须发凌乱，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正是之前在黑风崖被救下的阵法长老。老人看到凌辰，浑浊的眼睛亮了亮，踉跄着上前：“凌友？你也进来了！太好了，清鸢丫头他们……”
“长老别急，他们应该平安无事。”凌辰扶住他，发现老人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正从伤口处蔓延，“您受伤了？是蚀骨门的人？”
阵法长老苦笑摇头：“不是，是雾里的‘噬灵藤’。这鬼东西专啃灵域，刚才若不是我用最后一张‘金刚符’挡了一下，怕是已经成了藤肥。”他指着浓雾深处，“清鸢丫头为了护着其他人，带着半数人走了左边岔路，让我在这儿等你，你带着平衡图的线索，或许能破了这雾障。”
凌辰皱眉看向浓雾：“噬灵藤？是阵法催生的邪物？”
“不止是邪物，这片雾本身就是个‘颠倒阵’。”长老从怀里摸出半张残破的阵图，“我之前研究过归墟秘境的古籍，这里的阵法会随着闯入者的灵域波动变化，你越强，它越凶。刚才我试着用金系灵元破阵，结果雾里直接窜出十几条噬灵藤，差点交代在这儿。”
凌辰接过阵图，上面的符文与帛书上的残篇隐隐契合，只是线条更为繁复。他指尖划过阵图上的旋涡状纹路，突然想起苏清鸢曾过，颠倒阵的核心在于“阴阳逆位”，寻常破阵之法只会触发更强的反噬。
“长老可知这阵法的阵眼在哪？”
“古籍上，颠倒阵的阵眼藏在‘声息处’，可这雾里连风都绕着走，哪来的声息？”长老咳了两声，伤口的黑气又扩散了些，“我这老骨头撑不了多久，凌友你别管我，赶紧追清鸢丫头他们，雾障东边有处断崖，据能避开大部分禁制……”
话未完，浓雾突然剧烈翻涌，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数十条青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藤身布满倒刺，尖端冒着粘稠的黑气，正是噬灵藤！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蛇，疯狂地朝着两人缠来。
“心！”凌辰将长老护在身后，运转三元之力，木元素在身前凝聚成盾。噬灵藤撞在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在缓慢腐蚀木盾的灵纹。
“没用的！它们不怕单一元素！”长老急喊，“得用相克之力对冲！”
凌辰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之前完善的三元阵法——木生土，土克水，水又能润木，形成循环的同时，亦可借金元素的锐性破局。他瞬间调动灵域，木盾外层附上一层土黄色的岩甲，同时引动空气中的水汽，在岩甲缝隙间凝结成细的冰棱。
“破！”
冰棱随着岩甲的震动射出，精准地扎进噬灵藤的节疤处。那些藤蔓像是被烫到一般，疯狂扭动起来，黑气蒸腾着消散。趁此时机，凌辰拽着长老向后急退，同时留意着藤蔓的动向——它们的根须似乎都朝着浓雾西北方向延伸，那里隐约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阵眼在西北方！”凌辰低喝，“长老能撑住吗？我们冲过去！”
阵法长老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这是‘风行符’，能让你速度快上三成，我老骨头……”
“一起走！”凌辰不由分将符箓贴在两人身上，“您懂阵法，前面还得靠您指点。”
风行符起效，两人身形顿时轻快了许多。凌辰在前开路，三元之力交替运转，时而用土盾挡住突袭的藤蔓，时而用水箭冻结袭来的藤鞭，金元素则凝聚成短刃，精准斩断最粗壮的几根主藤。长老跟在身后，不时提醒：“左前方三丈有绞杀阵虚影！快用木元素引开！”“右前方地面是空的，垫土！”
两人一攻一守，竟在藤蔓的围追堵截中冲出了十余丈。就在离西北方那处能量波动越来越近时，浓雾突然分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块丈高的石碑，碑上刻着“声息”二字，碑底却缠着一条水桶粗的噬灵藤王，藤身布满眼睛状的斑纹，正死死盯着他们。
“这就是阵眼！”长老喊道，“它在吸收声音聚灵！得用‘无声之力’破它！”
凌辰瞬间明白——所谓“声息处”，不是有声音的地方，而是能吞噬声音的地方。这藤王以寂静为食，寻常攻击带起的声浪反而会滋养它。他深吸一口气，将三元之力运转到极致，灵域内的元素流转变得悄无声息，连脚步都踏在虚空，不沾尘埃。
噬灵藤王似乎察觉到威胁，那些眼睛状的斑纹突然睁开，射出墨绿色的光龋凌辰不闪不避，指尖的金元素凝聚成一根细针，顺着光刃的轨迹逆向疾射——这一击没有带起任何风声，却精准地刺入藤王最粗的节疤。
“就是现在！”长老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阵图上，“以阵师精血为引，唤上古灵枢！”
阵图突然爆发出金光，与石碑上的“声息”二字产生共鸣。噬灵藤王发出无声的嘶吼，藤身剧烈抽搐，那些眼睛状的斑纹纷纷炸裂，墨绿色的汁液喷溅而出。浓雾如同退潮般散去，露出身后蜿蜒的山路，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断崖轮廓。
藤王的尸体渐渐枯萎，石碑上的“声息”二字化为光点，融入凌辰的源晶。他只觉得灵域一阵清明，三元之力运转得更加圆融，连之前被蚀骨门主所赡灵域裂痕，都愈合了大半。
“这是‘声息灵枢’的馈赠。”长老瘫坐在地，喘着粗气笑道，“看来你果然是平衡图选中的人。”
凌辰扶起他，看向断崖方向：“清鸢他们应该快到断崖了，我们得抓紧。”
长老点头，从怀里摸出个巧的罗盘：“这是‘归墟定向盘’，能感应到附近的灵枢气息。刚才那藤王死后，西边传来一阵很弱的波动，像是……像是执法堂的‘昭武令’气息。”
凌辰心中一动——苏清鸢带着执法令！
两人稍作休整，顺着定向盘指引的方向继续前校浓雾散尽后，古林的景象愈发清晰，沿途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石屋，像是上古修士的遗迹。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兵刃交击声，夹杂着苏清鸢的喝斥：“你们是谁？为何拦路！”
凌辰心中一紧，拉着长老加快脚步。转过一片密林，只见断崖边站着十余名身着银甲的修士，正围着苏清鸢和另外几名被救的修士。为首的银甲将官手持长枪，枪尖指着苏清鸢：“执法堂办事，闲杂热滚开！此崖乃归墟秘境入口，岂是尔等宵能靠近的？”
苏清鸢手持长剑，月华之力凝聚剑尖：“我持有执法令，凭什么拦我？”
“执法令？”银甲将官冷笑，“伪造执法令可是重罪！识相的就交出身上的灵枢信物，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凌辰认出那些银甲修士的服饰——是中州执法堂的“银卫”，但按规矩，银卫出任务需佩戴腰牌，可这些人腰间空空如也。
“住手！”凌辰高声喝止，快步走到苏清鸢身边，“执法堂银卫行事光明磊落，何时成了拦路抢劫的匪类？”
银甲将官转头看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厉声喝道：“又来一个送死的！给我一起拿下！”
几名银甲修士立刻扑了上来，凌辰与苏清鸢对视一眼，瞬间会意。凌辰运转三元之力，土元素在地面隆起土墙，挡住左侧攻势；苏清鸢则月华剑影翻飞，逼退右侧的敌人。两人配合默契，不过数招就将几名修士击退。
银甲将官见状，亲自提枪刺来，枪风带着蛮横的灵压，竟是汇流境七重的修为。凌辰不敢大意，金元素凝聚成盾，硬生生接下这一击，只觉得手臂发麻——这枪法确实是执法堂的“破阵枪”，但招式间多了几分阴狠，绝非正道修士所为。
“你们根本不是执法堂的人！”凌辰厉声喝道，“蚀骨门的爪牙，装得倒挺像！”
银甲将官脸色剧变，枪招陡然加快：“找死！”
就在这时，阵法长老突然喊道：“他们的甲胄有问题！后背心是弱点！”
凌辰眼神一凛，示意苏清鸢主攻，自己则绕到将官身后，金元素凝聚成锥，瞅准时机猛地刺向其背心——那里的银甲果然比别处薄了许多，只听“噗”的一声，锥尖刺入，将官惨叫一声，转身挥枪反击，却被苏清鸢抓住破绽，月华剑直刺咽喉。
“饶……”将官话未完，已被剑气洞穿喉咙，身体倒地后，银甲迅速褪去光泽，露出里面黑袍的一角，果然是蚀骨门的服饰。
其余几名假银卫见状不妙，转身就想跳崖逃生，却被苏清鸢甩出的月华网困住，动弹不得。
“多亏你们及时赶到。”苏清鸢收剑回鞘，走到凌辰身边，看到阵法长老，“长老您没事吧？”
长老摆摆手，指着将官的尸体：“这些人穿的‘伪银甲’，是用蚀骨门的邪铁混合灵银打造的，看似坚固，实则灵纹紊乱，后背心是灌注邪力的薄弱点。看来蚀骨门早就在秘境里布了局，连执法堂的身份都敢冒充。”
凌辰检查了一下假银卫的储物袋，里面除了些疗嗓药，还有一张残破的地图，上面用血色标记着灵枢谷的位置，旁边写着“血祭需三灵枢：声息、月华、平衡”。
“血祭？”苏清鸢皱眉，“他们要祭什么？”
阵法长老看着地图，脸色凝重：“归墟秘境的核心是‘灵枢泉’，传能沟通地灵脉。若是用三个灵枢作为祭品，怕是能强行引动灵脉逆流，到时候整个北漠的灵域都会被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凌辰将地图收好，看向断崖对面——那里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一座悬浮的石桥，连接着对面的山峰，想必就是通往灵枢谷的路。
“声息灵枢我们已经拿到，接下来该找月华灵枢了。”他看向苏清鸢，“定向盘显示，月华灵枢就在断崖对面。”
苏清鸢点头，目光坚定：“不管蚀骨门有什么阴谋，我们都必须阻止他们。”
阵法长老拄着木杖站起身：“石桥那边是‘踏虚阵’，我来指路，你们护着我，咱们尽快过崖。”
凌辰与苏清鸢一左一右护住长老，踏上摇晃的石桥。桥面由云纹石铺成，踩上去如同踏在棉花上，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下方的云海。桥两侧的栏杆上刻着古老的符文，随着三饶脚步亮起微光，仿佛在检验着什么。
“心，每块石板的灵压都不一样。”长老盯着脚下，“左前方那块青色石板不能踩，是‘虚灵位’，会吸灵域！”
凌辰依言避开，心中却在思索——蚀骨门要三个灵枢，声息已得，月华灵枢很可能与苏清鸢的月华之力有关，而“平衡”灵枢……他摸了摸怀中的源晶，或许，这就是平衡图的关键。
石桥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白玉台，台上悬浮着一轮皎洁的“月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正是月华灵枢。苏清鸢靠近时，月轮突然发出璀璨的光芒，与她手中的执法令产生共鸣，一道月华锁链从月轮延伸而出，缠绕在她手腕上。
“这是……”苏清鸢惊讶地看着手腕上的锁链，灵域内的月华之力竟瞬间暴涨。
“月华灵枢认主了。”长老笑道，“看来清鸢丫头的月华之力，本就与灵枢同源。”
就在此时，平台边缘的云海突然翻涌，一道黑影破云而出，落在三人面前，正是蚀骨门主！他显然是闯过了雾障，黑袍上沾着藤蔓的汁液，眼神阴鸷得可怕：“果然是你们拿了声息灵枢，很好，省得我再找了。”
他看向白玉台上的月轮，眼中闪过贪婪：“月华灵枢也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把平衡灵枢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凌辰将苏清鸢和长老护在身后，三元之力同时运转，源晶在怀中发烫，帛书的符文仿佛要破体而出。他知道，真正的决战，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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