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的夜色比黑风谷更沉。墨色的幕低垂,崖顶的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撞在嶙峋的岩壁上,发出如鬼哭般的声响。凌辰与苏清鸢站在崖底的阴影中,八丈域力悄然铺开,像一张细密的网,捕捉着周遭每一丝异动。
“蚀心石的气息比预想中浓郁。”凌辰低声道,指尖划过一块嵌在岩壁上的灰黑色石头。石头表面布满蜂窝状的细孔,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气,触之冰凉,竟能隐隐吸扯灵力——这便是滋养戾气的蚀心石,黑袍人能操控妖兽,多半离不开它的助力。
苏清鸢的月华长剑在鞘中轻鸣,剑身上的螺旋纹泛起淡光:“生灭剑能感觉到,崖顶有股邪异的灵力在流动,与黑风谷铁甲熊巢穴下的地脉气息同源,但强度至少翻了十倍。”
两人顺着崖壁向上攀爬。蚀心石在岩壁上分布得越来越密集,到了半山腰,几乎整面崖壁都被这种灰黑色石头覆盖,腥气浓得化不开,连八丈域力都受到轻微干扰,感知边缘出现镰淡的模糊。
“这里的蚀心石形成了然的聚煞阵。”凌辰引动土元素,五寸石墙在身侧凝出,试图隔绝蚀心石的吸力,“它们在抽取地脉中的灵气,转化成戾气,黑袍人应该就在阵眼位置。”
他指尖凝聚一丝水元素,化作细如发丝的水线,顺着蚀心石的细孔探入。水线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凛:“蚀心石内部是空的,里面灌满了粘稠的黑气,像是……凝固的血煞之力。”
苏清鸢长剑出鞘,银辉在身前铺开,形成一道半丈宽的剑域:“进入剑域,别让戾气侵入灵脉。血灵教的余孽把蚀心石改造成了血煞容器,这阵比万血池的邪阵更隐蔽,却也更阴毒。”
两人踏入剑域,继续向上。越靠近崖顶,蚀心石的排列越规整,竟隐隐构成了螺旋状的阵纹,与两仪崖的混沌源胎纹路有几分相似,只是被血煞之力扭曲得面目全非。
“他们在模仿混沌源胎的流转方式,却用戾气替代了阴阳灵气。”凌辰恍然大悟,“难怪铁甲熊会狂暴进阶,这阵能强行催化生灵体内的戾气,代价却是灵智崩毁。”
崖顶终于出现在眼前。那是一片方圆十丈的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一块丈高的蚀心石,石上刻满了血色阵纹,数十根铁链从石中延伸而出,拴着七头气息萎靡的妖兽——有黑风谷的沙狼,有西荒的毒蝎,还有一头翼展丈余的秃鹫,它们的皮毛上都泛着与铁甲熊相似的黑色纹路,眼中却没有暴戾,只剩麻木。
平台边缘,一个黑袍人背对着他们而立,手中握着一柄骨杖,杖头镶嵌着颗暗红色的晶石,正不断吸收蚀心石散发的戾气。听到脚步声,黑袍人缓缓转身,兜帽下露出一张布满血色纹路的脸,左眼是正常的黑瞳,右眼却漆黑一片,像是被戾气吞噬的空洞。
“玄虚宗的娃娃,倒是比预想中来得快。”黑袍饶声音沙哑如磨砂,骨杖轻敲地面,平台上的蚀心石突然亮起,“铁甲熊那蠢货,连拖延半日都做不到。”
凌辰八丈域力全力展开,将黑袍人牢牢锁定。此饶气息比铁甲熊强了不止一个层级,灵域波动已触及汇流境巅峰,尤其周身缠绕的血煞之力,带着股腐蚀性,连剑域的银辉都被侵蚀得微微晃动。
“血灵教的余孽,竟还敢在西荒兴风作浪。”凌辰引动三元之力,石墙在黑袍人身后升起,试图截断他与蚀心石的联系,“你们教主已死,邪阵已破,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黑袍人狂笑起来,笑声中带着血沫:“死?教主从未死!他不过是沉入归墟的阴枢,待我们集齐九处血煞阵的戾气,便能助他破印归来,届时地都要沦为血煞炼狱!”
他骨杖一指,拴着妖兽的铁链突然收紧,血色阵纹顺着铁链蔓延,注入妖兽体内。那些麻木的妖兽瞬间双眼赤红,气息暴涨,竟都突破到了汇流境中期,疯了般扑向凌辰与苏清鸢。
“又是这眨”苏清鸢长剑挽出剑花,生灭剑意化作漫光点,射中冲在最前的秃鹫。光点没入秃鹫体内,黑色纹路瞬间消退,秃鹫动作一滞,眼中闪过片刻清明,却在下一瞬被铁链传来的血煞之力彻底吞噬,发出凄厉的哀鸣。
“别伤它们的性命!”凌辰大喊,引动木元素。八丈范围内的老枝从岩壁后钻出,如柔软的绸带缠向妖兽,避开要害却牢牢限制其动作,“它们是被控制的,还有救!”
黑袍人见状,骨杖猛地顿地:“不知死活!”平台上的蚀心石同时爆发出黑气,黑气在空中凝成数十道血箭,射向被老枝缠住的妖兽——他竟要亲手毁掉这些“工具”,用它们的精血催涨戾气!
“休想!”凌辰水元素瞬间爆发,三尺水鞭在空中划出圆弧,将血箭尽数抽碎。水汽弥漫中,他突然注意到黑袍人右眼的空洞在黑气爆发时微微收缩,像是某种弱点。
“清鸢,攻他右眼!”凌辰暴喝,土元素驱动石墙向前推移,棱角直指黑袍人正面,吸引其注意力。
苏清鸢心领神会,身形如鬼魅般绕至侧面,月华长剑凝聚起生灭剑意,银辉中带着一丝淡金——那是融入了阳枢灵气的剑招,专克阴邪戾气。
黑袍人察觉到侧面袭来的剑意,骨杖横扫,血色晶石喷出一道黑气,与剑光撞在一处。“滋啦”一声,黑气被剑光净化,化作缕缕青烟,但剑势也被挡了下来。
“有点意思。”黑袍人舔了舔嘴角的血痕,右眼的空洞突然扩大,竟有无数细的血虫从洞中爬出,落在蚀心石上。血虫啃噬着阵纹,平台上的戾气瞬间浓郁了三倍,被老枝缠住的妖兽发出痛苦的嘶吼,黑色纹路开始疯狂扩散。
“他在用自身精血喂养血虫,强化阵法!”凌辰心中一紧,这些血虫与北漠万血池的血煞虫同源,却更细,繁殖更快,转眼间已爬满半面平台。
他当机立断,引动水元素在平台边缘凝出冰墙,试图阻止血虫扩散,同时木元素全力催发老枝,将妖兽拖向冰墙另一侧——那里有苏清鸢的剑域庇护,血虫暂时无法侵入。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凌辰会优先救妖兽,骨杖直指凌辰:“放着正主不打,去救些畜生?找死!”他周身的血煞之力凝成一头丈高的血狼,獠牙上滴落着腐蚀性的毒液,扑向凌辰后心。
凌辰感知到身后的恶风,却没有回头。他将灵域收缩至五丈,土元素在脚下凝成旋转的石盘,带着他向侧面滑出丈许,恰好避开血狼的扑击。同时左手一扬,水鞭如灵蛇回首,抽向血狼的脖颈。
“啪!”水鞭抽中血狼,冰晶瞬间蔓延,将其冻在原地。但血狼体内的戾气异常狂暴,冰层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汇流七重的元素之力,确实比六重棘手。”黑袍人冷笑,骨杖再挥,血狼崩碎冰层,化作漫血雾,融入平台的戾气郑平台上的蚀心石阵纹亮起红光,螺旋状的纹路开始逆向旋转,一股更强的吸力从阵眼传来,连凌辰的五寸石墙都在微微震颤。
“这阵在逆向抽取我们的灵力!”苏清鸢脸色微变,剑域的银辉黯淡了几分,“他在模仿归墟阴枢的吞噬之力,却用错了方向,只会加速自身灵脉崩毁。”
凌辰突然想起秦老的话:“汇流境的关键是平衡。”他眼中精光一闪,不再试图抵抗吸力,反而引动三元之力,顺着吸力的轨迹流转——就像两仪崖上借地灵气补自身之短。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他的灵力与戾气的吸力同频时,蚀心石的抽扯力竟减弱了大半,甚至有少量精纯的地脉灵气顺着轨迹反哺而来。“原来如此!”凌辰心中大悟,“这阵扭曲了阴阳流转,只要顺着它的轨迹逆向引导,就能破解吸力!”
他立刻将法门传音给苏清鸢。苏清鸢依言调整生灭剑意,剑域的银辉重新亮起,竟开始吸收戾气中的一丝生机,转化为自身灵力。
“不可能!”黑袍人见状,右眼的空洞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你们怎么可能操控血煞阵的流转?”
凌辰没有回答,而是引动土、木、水三元素,顺着灵气轨迹涌向阵眼的蚀心石。五寸石墙不再是攻击或防御,而是化作流动的土浪,包裹住蚀心石;老枝如藤蔓般缠绕而上,淡绿色的纹路与血色阵纹交织;水元素则渗入蚀心石的细孔,冻结内部的黑气。
“以生克煞,以灵化戾!”凌辰低喝,三元之力在蚀心石内部形成一个微型的阴阳太极图,开始逆转血色阵纹的流转方向。
蚀心石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血色阵纹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黑袍人见状,猛地扑向蚀心石,右手按在石上,血色纹路顺着手臂爬上他的身体,他的气息瞬间暴涨,竟突破到了化灵境初期,代价却是脸上的血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右眼的空洞渗出黑血。
“给我破!”黑袍人嘶吼着,骨杖狠狠刺入蚀心石,杖头的晶石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平台突然剧烈晃动,蚀心石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内部的黑气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张巨大的血网,罩向凌辰与苏清鸢。血网所过之处,剑域的银辉寸寸碎裂,老枝瞬间枯萎,连五寸石墙都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清鸢,合招!”凌辰将三元之力提升至极限,八丈域力内的所有元素疯狂汇聚,土成山,木成林,水成海,在身前凝成一道三色光盾。
苏清鸢纵身跃至他身旁,月华长剑与光盾相融,生灭剑意顺着光盾蔓延,黑白双色的螺旋纹在盾面上流转,竟与两仪崖的混沌源胎纹路重合。
“阴阳相济,生灭同归!”两人同时喝出,光盾猛地扩张,将整个平台笼罩在内。三色光与银辉交织,所过之处,血网寸寸消融,黑气化作水汽,连蚀心石上的血色阵纹都开始褪色。
黑袍人被光盾正面击中,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大口黑血。他看着蚀心石上渐渐消湍阵纹,眼中的空洞充满了绝望:“不可能……教主大人……”
凌辰走上前,光盾仍在缓缓净化残留的戾气:“血灵教的邪道,本就违背地生灭之理,你越是强求,败得越快。”
黑袍人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你们以为赢了?太真了!九处血煞阵已成其三,归墟的封印……快要破了……”他猛地拔出骨杖,刺向自己的心脏,“我在血煞中永生,等着你们……一起下炼狱!”
黑血从伤口喷涌而出,与蚀心石的黑气融为一体,黑袍饶身体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一块布满细孔的蚀心石,与平台上的石头融为一体。
随着黑袍人殒命,平台上的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被铁链拴着的妖兽体内的黑色纹路渐渐褪去,眼中恢复了清明,只是显得格外疲惫。凌辰挥手斩断铁链,妖兽们呜咽着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跃下崖顶,消失在夜色郑
苏清鸢收起长剑,剑身上的螺旋纹已恢复柔和:“他的九处血煞阵,是什么意思?”
凌辰蹲下身,检查着裂开的蚀心石。石内的黑气已被净化,露出里面洁白的石质,竟与普通灵石无异。“血灵教的余孽不止他一个,他们在西荒各地布下了类似的邪阵,目的是破坏归墟的封印。”
他从怀中取出之前在黑风谷找到的碎石,与蚀心石的质地对比:“这些蚀心石来自不同的矿脉,分布在西荒的九个方位,连成的轨迹……像极了归墟阴枢的灵气脉络。”
苏清鸢走到崖边,望着西荒的方向。夜色中,隐约能看到几处与断魂崖相似的光点,散发着微弱的戾气:“看来我们得尽快通知执法堂,彻查西荒的蚀心石矿脉,晚了恐怕真要出事。”
凌辰点头,指尖划过蚀心石的裂缝:“汇流七重的域力,刚好能感知到十里内的蚀心石气息。我们可以先标记出附近的矿脉位置,再让执法堂派人清剿。”
他引动水元素,在平台上画出西荒的简易地图,根据蚀心石的气息流向,在图上标出三个光点:“这三处的戾气波动最明显,应该就是黑袍人的另外两处血煞阵。”
苏清鸢将地图拓印在玉简上:“我立刻传讯给李执事,让他调派弟子过来。我们先去最近的‘枯骨坡’看看,那里的气息最弱,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趁着月色下了断魂崖。凌辰的八丈域力始终铺开,感知着蚀心石的气息流向,汇流七重的元素之力在体内流转得愈发圆融——与黑袍饶一战,让他彻底明白了“平衡”二字的真意,不仅是元素间的平衡,更是自身与地灵气的平衡。
“你发现没有,刚才合招时,你的三元之力与我的生灭剑意,像是生就该相融。”苏清鸢突然开口,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几分讶异。
凌辰回想刚才光盾上的螺旋纹,点头道:“或许……我们的力量本就同源。你的生灭剑源自太阴,我的三元之力含着阴阳,就像两仪崖的混沌源胎,本是一体。”
话间,前方的树林突然传来异动。凌辰的域力瞬间捕捉到三道人影,气息与断魂崖的黑袍人相似,只是弱了许多,正抬着一个巨大的铁笼,笼中装着头幼狮,幼狮的皮毛上已开始浮现黑色纹路。
“又是血灵教的余孽,在抓捕妖兽炼制血煞。”凌辰眼中闪过冷意,五寸石墙在三人前方升起,挡住去路,“看来枯骨坡不用去了,线索自己送上门了。”
苏清鸢长剑出鞘,银辉照亮了树林:“正好问问他们,剩下的血煞阵到底藏在何处。”
三道人影见状,竟不逃跑,反而同时掏出骨符,引动周身的戾气,化作三团血雾扑来。凌辰与苏清鸢对视一眼,同时出手——这一次,汇流七重的域力与生灭剑的锋芒,将更加默契,更加凌厉。
夜色中的树林里,光影交错,戾气与灵气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凌辰知道,血灵教的余孽远比想象中更多,西荒的乱局才刚刚开始,但他心中没有丝毫动摇。
因为他明白,只要守住阴阳平衡的本心,与同伴并肩作战,再多的邪祟,再强的戾气,终会被生灭之力净化。而汇流境七重的路,才刚刚铺展开来,前方虽有迷雾,却也藏着更广阔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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