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殿的晨光带着草木的清香，透过窗棂落在摊开的古籍上。泛黄的纸页边缘卷曲，上面的字迹因年代久远而模糊，唯有秦老用朱砂勾勒出的几行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外来石，坠于漠北，吸煞生寒，乱脉扰灵，非平衡不能制’……”凌辰轻声念着，指尖拂过“平衡”二字，心中泛起奇异的波动。这与玄真秘境中创派祖师手记里的描述隐隐呼应，都指向混沌晶石与平衡玉之间的某种联系。
苏清鸢坐在对面，素心剑斜靠在桌旁，剑穗上的玉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她面前也摊着一卷古籍，是百草谷谷主寻来的《北漠异闻录》，其中一页记载着混沌晶石初现的景象：“玄历三百七十二年，流星坠于漠北冻土，夜放黑光，方圆百里草木尽枯，牧民皆言‘煞星降世’……”
“玄历三百七十二年，”苏清鸢计算着时间，眉头微蹙，“正是创派祖师坐化后第三年。”
凌辰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
“或许不是巧合。”苏清鸢指尖点在“流星坠”三字上，“祖师在玄真秘境中被煞力反噬，而混沌晶石恰在此时坠落北漠，两者都与‘煞’有关，又都牵扯到平衡玉。我总觉得，这背后藏着一条线，将混沌、玄虚宗、北漠冻土串在了一起。”
秦老端着一壶新沏的灵茶走进来，听到这话，将茶盏放在桌上，叹息道：“你们猜得没错。我翻遍了藏经阁的秘档，终于在一卷残破的《祖师传》里找到了线索——当年祖师炼制‘混沌不灭体’失败，并非完全被煞力反噬，而是在最后关头，将失控的混沌本源强行剥离，以本命精血为引，逼出了体外。”
他拿起那卷《祖师传》，指着其中一处撕痕：“可惜这里被人撕去了关键一页，只留下‘本源离体，化星而逝，坠于漠北，待平衡现世’这几句。结合你们带回的混沌晶石碎片来看，那所谓的‘流星’，根本就是祖师剥离的混沌本源所化。”
凌辰与苏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若真是如此，北漠的混沌晶石便是创派祖师的本源所化，那它与自己从混沌空间带出来的空间晶石同源，也就得通了——毕竟他的灵核本源，曾在混沌中与平衡玉碎片产生过深度共鸣。
“这么，混沌晶石的力量，本质上与祖师的修炼法门同源？”凌辰拿起那块从北漠带回的碎片，指尖传来微弱的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不仅同源，或许还能相融。”秦老的目光落在平衡玉上，玉璧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与桌上的古籍残卷产生微妙的共鸣，“祖师手记里‘非平衡不能制’，而你们能在北漠破开混沌晶石，靠的正是合璧阵中平衡玉的力量。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苏清鸢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是她昨日从净化司借来的《镇魔司历代纪要》。她将玉简放在桌上，灵力注入，玉简上立刻浮现出一行行字：“玄历五百一十年，镇魔司于北漠冻土带回‘黑石’一块，尝试以煞力炼化，失败，石崩，伤三十余人……”
“玄历五百一十年，”凌辰迅速推算，“正是前镇魔司统领研究‘煞力炼化之术’的初期。他们恐怕早就发现了混沌晶石的秘密，只是方法用错了——试图炼化，而非平衡。”
秦老端起茶盏，指尖微微颤抖：“所以祖师才‘非平衡不能制’。混沌本源与煞力同源，却比煞力更霸道，唯有平衡玉能调和其性。镇魔司走了祖师的老路，妄图以力强控，结果自然是重蹈覆辙。”
三人沉默了片刻，殿内只有茶香袅袅。这个隐藏了数百年的秘密，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他们心中掀起层层涟漪。
“那混沌空间呢？”凌辰打破沉默，目光望向窗外，“我被困的那片无日无月的空间，与北漠的混沌晶石、祖师剥离的本源，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混沌空间的灰色岩石蕴含本源之力，与平衡玉产生共鸣，甚至能引导他破界归来，这绝不是偶然。
秦老摇了摇头：“秘档中没有记载。或许……只有平衡玉本身，才能给出答案。”他看向法坛上的平衡玉，“重圆后的平衡玉，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唤醒它的方法。”
凌辰走到法坛前，伸出手掌覆盖在平衡玉上。灵核内的本源之力缓缓注入，玉璧上的“平衡”二字亮起，纹路中流淌的光晕比从前更加璀璨。他能感觉到，玉璧深处似乎沉睡着某种意识，在与他的灵核产生共鸣，却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完全沟通。
“它在回应。”苏清鸢也走上前，生灭剑意轻轻触碰玉璧，银白的光芒与玉璧的光晕交织，“但像是被什么东西封印着，无法完全苏醒。”
“或许需要更强大的共鸣。”凌辰收回手，若有所思，“北漠的混沌晶石虽毁，但我的空间晶石还在。若是能找到更多同源之物，或许能借助它们的力量，打破这层封印。”
秦老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只是混沌晶石本就罕见，北漠那块已是大地大，想再找……”
话未完，殿外突然传来赵岩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凌师兄，苏执事，秦老！流云宗派人送来急信，他们在南域的一处古战场遗址，发现了类似北漠混沌晶石的碎片！”
三人皆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惊喜。凌辰接过赵岩递来的传讯符，灵力注入，流云宗宗主的声音立刻响起：“凌道友，苏道友，南域古战场出土‘黑石’，其性与传闻中北漠异石相似，能引动煞气，恐为祸不。玄虚宗对这类异石颇有研究，特请二位前来一观，共商对策……”
“南域古战场？”苏清鸢看向秦老，“那里不是三百年前煞盟与西荒盟大战的地方吗？”
“正是。”秦老的脸色变得凝重，“当年那场大战，煞盟动用了禁忌之术，死伤无数，煞气沉积，至今未能完全净化。若是混沌晶石出现在那里……”
后果不堪设想。
凌辰将传讯符收起，目光坚定：“我们去看看。”他看向苏清鸢，“不管是为了查清混沌的源头，还是为了阻止煞气再起，都必须去。”
苏清鸢点头，素心剑已自动落入手中：“正好试试凝真境的生灭剑意，能不能净化古战场的残留煞力。”
秦老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也好。只是南域不比北漠，流云宗虽示好，却也不能不防。万事心，若有异动，立刻传讯回来。”
“放心。”凌辰将空间晶石与北漠碎片收好，灵核内的本源之力已蓄势待发，“我们不会贸然行事。”
离开素心殿时，阳光正好。新晋升的弟子们正在演武场练习合璧阵，虽然还很生涩，却一招一式都透着认真。凌辰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刚入宗门时的模样，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与玄虚宗、与平衡玉、与混沌紧紧缠绕在一起。
“在想什么？”苏清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想，或许我们追查的不只是混沌的秘密，也是玄虚宗真正的历史。”凌辰笑道，“祖师、混沌、平衡玉……这些被掩盖的过往，是时候重见日了。”
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就让我们，一点点揭开它。”
两人并肩走下山门，灵核与剑意的共鸣在空气中悄然流淌。南域古战场的混沌碎片是新的线索，也是新的挑战，但他们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探寻真相的坚定。
玄虚宗的钟声在身后响起，像是在为他们送校凌辰知道，这趟南域之行，或许会让他们离混沌的源头更近一步，也离玄虚宗最深的秘密更近一步。但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只要他们并肩同行，平衡玉的光芒，终将照亮每一处黑暗。
南域的风，带着古战场的肃杀之气，已在远方悄然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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