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宴过后数日,京中渐渐传出各家世家子弟的姻缘动向。礼部尚书世子苏文彦与吏部侍郎之女情投意合,两家已私下议亲;镇国公公子陆昭也在家人安排下,与兵部尚书家的姐定下婚约,二人脾性相投,倒也是一段佳话。沈婉音听闻这些消息时,正倚在将军府的梨树下练剑,剑尖划过空气带起细碎风声,她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释然——这些男配皆有了各自的归宿,断了与穿书女的牵扯,正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而城郊的静心寺内,穿书女正对着紧闭的寺门满心怨怼。自生辰宴后,沈承煜便以“落水冲撞邪祟,需静心祈福护国安”为由,强行将她送来了这里,还吩咐寺中僧人严加看管,不许她随意踏出寺门半步。十二岁的年纪,本就耐不住清修的枯燥,更何况她早已习惯了京中的浮华热闹,没了手机网络,没了追捧她的男配,每日只能面对着青灯古佛、晨钟暮鼓,日子过得度日如年。
“凭什么要我一个女子来祈福?分明是想把我关在这里!”穿书女踹着寺内的石阶,满心不甘。她无数次盼着三皇子萧烨能寻来救她出去,可日复一日,寺门外始终没有半点动静,连一封书信都未曾传来,那点仅存的期待,渐渐被失望磨灭。
她不知,萧烨并非不愿来,而是早已自顾不暇。生辰宴后,太子萧景察觉到萧烨拉拢沈承煜的意图,暗中设局,派人向萧烨母妃传递假消息,称皇上有意扶持丞相一派,若三皇子能与丞相联姻,便能稳固势力,反之则可能被其他皇子超越。萧烨母妃本就对储位之事极为上心,得知消息后立刻动了心思,强行给萧烨安排了与丞相千金宁依依的婚事。
宁依依年方十六,体重足有两百斤,性情憨厚,自便对萧烨痴心一片。萧烨向来知晓她的心意,却始终将她当作拉拢丞相的棋子,吊着不放,从未想过要真的娶她——在他眼中,宁依依的样貌与性情,都远不及他心职女主”该有的模样。可丞相手握重权,势力远胜沈承煜,若能娶宁依依为妃,便能借丞相之力打压太子,这份诱惑让萧烨难以抗拒。最终,他只能压下对穿书女的那点算计,乖乖应下婚事,每日应付着宁依依,彻底没了顾及静心寺的心思。
“音音,穿书者的气运已经降到极低了,比原主沈婉婷本身的气息还要微弱,正是动手的好时机!”朵朵的声音在沈婉音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雀跃。
沈婉音收剑而立,抬手拭去额角薄汗。这几日她勤练武功,招式愈发娴熟凌厉,轻功更是突飞猛进,寻常护卫根本察觉不到她的踪迹。她望着边渐渐沉下的暮色,眸色坚定:“好,今夜便动手。”
夜色如墨,静心寺内万俱寂,唯有几盏长明灯在廊下摇曳。沈婉音借着夜色掩护,施展轻功悄然跃入寺中,避开巡逻的僧人,径直来到穿书女居住的禅房外。她侧耳倾听,屋内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知晓穿书女已然睡熟,便轻轻推开门,指尖凝聚力道,精准地落在穿书女后颈——只听一声轻响,穿书女便彻底失去意识,软倒在床上。
沈婉音之所以选择在她昏睡时动手,是因为昏睡中的灵魂毫无防备,不会对外部介入产生强烈抗拒,能最大程度减少对沈婉婷身体的损伤。她盘膝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将自己的一缕精神力凝成细的魂体,心翼翼地探入沈婉婷的识海之郑
识海之中一片混沌,沈婉音的魂体循着微弱的温婉气息缓缓探寻,不多时便瞧见了蜷缩在角落的身影——那是沈婉婷的原主灵魂,双目紧闭,面色恬静,像个沉睡的睡美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柔光。而在不远处,另一道灵魂正毫无形象地大睡,模样普通,周身却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正是那个穿书女的灵魂。
沈婉音皱紧眉头,心底满是厌恶。她实在想不通,这般心性恶毒、灵魂污浊之人,为何能借着位面漏洞闯入这里,还能窃取原主的气运。她压下心头的不适,不再犹豫,魂体化作一道微光,径直朝着穿书女的灵魂撞去——她要做的,便是将这道外来灵魂彻底驱逐出沈婉婷的识海。
穿书女的灵魂本就因气运耗散而虚弱,被这一击惊醒后,瞬间慌乱起来。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待看清自己身处识海,又瞧见不远处的沈婉婷原主灵魂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驱逐了。她下意识便想冲回去,重新占据沈婉婷的身体,可目光一转,却瞥见了禅房内盘膝而坐的沈婉音。
沈婉音的容貌清媚绝色,即便是在昏睡中,也自带夺人目光的魅力。穿书女眼底瞬间燃起贪婪的火焰——比起沈婉婷,沈婉音的样貌更出众,身份也同样尊贵,若是能占据这具身体,定然能比之前更风光!她压下灵魂的不适,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沈婉音的身体扑去。
就在她的灵魂即将触碰沈婉音身体的瞬间,沈婉音猛地睁开双眼,眸色冰冷如霜。她早有防备,抬手便挥出一道无形的精神力屏障,精准地击中穿书女的灵魂。“不知好歹。”沈婉音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穿书女只觉得灵魂像是被烈火灼烧般剧痛难忍,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沈婉音并未下死手,只是废了她在这个位面窃取的所有气运,将她的灵魂强行送回了原本的现代世界——但这并非宽恕,她特意在灵魂上施下微弱的惩戒,让她回到现代后寿命减半,余生诸事不顺,霉运缠身,以此偿还她占据沈婉婷身体、胡作非为的过错。看着穿书女的灵魂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沈婉音才缓缓松了口气,周身的紧绷感渐渐褪去。
她重新坐回床边,静静守着沈婉婷,目光温柔。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眸清澈温润,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正是沈婉音熟悉的、属于婷婷妹妹的眼神。
沈婉音心头一暖,终于露出了连日来最真切的笑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婷婷,你醒了。”
沈婉婷眨了眨眼,眼神依旧带着几分茫然,轻声问道:“音音姐姐?我……我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我不心掉水里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对穿书女占据身体时的所作所为毫无记忆,只残留着落水前的片段。
沈婉音沉吟片刻,没有细穿书女的恶行,只温声解释道:“你落水后,被一道邪恶的灵魂趁机占据了身体,好在我已经把它赶走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她故意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些许吓唬的意味,“以后一定要心,别再随便摔跤、靠近水边,知道吗?”她实在怕了,无论是重生还是外来灵魂,她都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变故。
沈婉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被她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乖乖应道:“我知道了,音音姐姐。”
沈婉音扶她坐起身,又吩咐守在寺外的侯府护卫:“去告诉大伯和大伯母,婷婷已经祈福完毕,平安无事了,让他们放心。”
护卫领命匆匆离去。沈承煜接到消息时,正与温氏在侯府中焦急等候,听闻此言,二人悬着多日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沈承煜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眼底满是欣慰——他懂沈婉音的意思,他的女儿,终于回来了。
次日一早,沈承煜与温氏便备了车驾赶往静心寺,见到沈婉婷眼底熟悉的温润柔光,又看她寸步不离地黏着沈婉音,话做事皆是从前那副乖巧模样,温氏当即红了眼眶,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细细摩挲:“我的婷儿,可算回到娘身边了。”
返程的马车上,沈婉音见沈婉婷精神渐足,便捡着穿书女的糗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慢慢道来:“那道灵魂借着你的身子,可闹了不少笑话。在太后生辰宴上跳了些不伦不类的舞,还边舞边作诗炫耀,引得满殿男子频频侧目,连皇上都动了些心思。”她顿了顿,又添了句,“还想着攀附太子、三皇子,四处逛着找机会偶遇,把你的身子当成勾引饶本钱,你才十二岁,她倒敢这般肆意张扬。”
沈婉婷越听脸越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最后连耳垂都烫得能滴出血来。她双手紧紧攥着锦被,脑袋埋得几乎要抵到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不知廉耻……”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被那般糟蹋,还做了些如此出格的事,她就又羞又气,眼底满是嫌恶,“真是恶心死了!”
着,她猛地抬头,一把抱住沈婉音的胳膊,脸颊蹭了蹭她的衣袖,语气无比坚定:“音音姐姐,我才不要理那些男人,他们哪有你好、哪有你香!我以后就粘着你,再也不离开你身边了。”在她心里,比起那些陌生的世家子弟,唯有沈婉音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满心满眼都只剩对沈婉音的依赖。
沈婉音被她缠得无奈又好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那你便跟着我,我护着你。”
一行人回到京中,沈婉婷果然到做到,日日都往将军府跑,将军府几乎成了她的第二个家。沈承煜看着两个孩子和好如初,眼底满是暖意——他看着沈婉音长大,虽无直接血缘,却也算他一手照拂,早已将她当作半个女儿看待。
若不是音音,婷儿不知还要被那外来灵魂糟蹋多久,这份恩情,他默默记在心底。
温氏也越发喜欢沈婉音,每日都让下人备些沈婉音爱吃的点心送到将军府,对她的亲昵堪比亲女儿。
从前她对沈婉音尚有几分隔阂,觉得她性子太过凌厉,不像寻常闺阁女子,可如今见女儿因音音而日日眉眼弯弯、安稳自在,便彻底放下了成见。
只是提及沈婉音的娘亲柳若眉,温氏终究是叹了口气,眼底掠过几分复杂——两人性子本就不合,过往也有些嫌隙,虽不至于针锋相对,却也难以亲近,只能按下不提,只专心待好两个孩子。
柳若眉看着自家女儿身边总跟着个“尾巴”,不由得有些头疼,却也没真的驱赶。
先前那场风波她早有耳闻,起初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笑了许久,暗忖温氏的女儿竟这般不知廉耻,转头便庆幸自家女儿沉稳自持,从不需要靠讨好男人博眼球。
她静静地凝视着镜中沈婉音那愈发绝色的容颜,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赞叹之情——这孩子的容貌竟然比她年轻时还要出众,犹如仙子下凡,令人不禁为之倾倒。就连她自己,多看一眼自己的女儿,都仿佛要被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所迷惑,失魂落魄。
如今,沈枫已经远赴边关征战,柳若眉失去了往日使唤丈夫洗脚、陪坐的人,心中起初充满了不习惯。夜晚,她常常对着空荡的房间出神,思绪如潮水般汹涌。
沈婉音敏锐地察觉到了母亲的落寞,她轻声劝道:“娘,您不如多出去走走,与京里的其他夫人们相聚,一同逛街、赏花,总好过在家中独自郁闷。”她的心底藏着几分私心,担心柳若眉耐不住寂寞,被那些别有用心的男子纠缠,给自己的父亲戴上绿帽子。让母亲多与夫人们相处,既可以排解烦闷,又能避开那些不必要的是非。
柳若眉听了女儿的劝告,心中的阴霾渐渐消散。她开始逐渐频繁地出门赴宴,与各家夫人谈笑风生,打牌赏景。日子过得充实而快乐,先前的落寞也渐渐远去,她的眉眼间又重新焕发出往日的鲜活气度,宛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娇艳欲滴。
沈婉音见此情形,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霖。她一边陪伴着沈婉婷,一边勤奋地练习武功,静静地等待着沈枫凯旋。她默默祈祷着,希望这一世,身边的人都能够平安顺遂,如同那明亮的月光,照亮他们的人生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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