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陈东走进去，手指在按键面板上停了一下，没有按三楼。
他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频道，拨通一个号码。
“老地方集合，一时内到。”他完就挂了。
电梯缓缓上升，他在镜面里看见自己西装笔挺的样子。袖口那枚刻字的袖扣闪了一下。他没整理领带，转身走出电梯，穿过走廊，从消防通道下了楼。
车子已经在地下车库等他。司机没话，发动引擎驶出公安厅大院。路上车不多，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有些刺眼。陈东闭眼养神，脑子里还在过刚才白板上的结构图。那些人名、资金、项目像零件一样卡进各自的位置。但他清楚，再严密的计划，也得有人能顶上去。
到了省公安特训基地，铁门缓缓打开。训练场空地上已经站了一队人，统一黑色作训服，腰带扎紧，脚上是战术靴。特警队长站在最前面，看到陈东下车，立刻迎上来。
“人都到齐了。”队长。
陈东点头，“先换衣服。”
十分钟后，他也穿上了作训服，深灰色，背后印着“汉东公安”四个字。他没戴帽子，头发短而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不是常规演练。”他站在队伍前，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上次行动暴露了问题。我们冲进据点时，突击组和支援组脱节两分半钟。这在实战里足够让对方换掉硬盘、点燃证据，甚至反杀三人以上。”
没人话。
“我不是来批评的。”他继续，“我是来改掉这个毛病的。”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屏幕亮起。画面是监控回放，时间戳标着三前的凌晨三点十七分。正是那次突袭行动的记录。镜头里，第一组破门进入，第二组在三十米外接应，中间隔着一条窄巷。可就在他们推进时，侧墙窗户突然冒出火光，第三波敌人从后方包抄。
“这里。”陈东伸手点零屏幕，“我们慢了。不是动作慢，是判断节奏错了。敌人知道我们会从正门进，所以把伏击点设在撤离路线必经口。这不是偶然，是算准了我们的流程。”
他转过身，“现在开始复盘。所有人进模拟街区，重演全过程。”
队员们迅速列队进入训练区。那里建了一片仿真的老旧城区，楼房三层高，街道狭窄，拐角多。陈东带头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对讲机。
第一轮演练开始。他亲自带队突击，一脚踹开房门，闪身进去。屋内灯光昏暗，有假人藏在沙发后。他一个侧扑翻滚，近身控制，动作干净利落。接着他指挥支援组压上，要求间距不超过十五米，保持视线联络。
结束时，他把所有人召集到空地。
“问题还在。”他，“你们太依赖指令。我在前面打手势，后面三个人愣了两秒才动。这两秒，在真实环境下就是死活的区别。”
特警队长低头记笔记。
“接下来练三件事。”陈东，“第一，双人背靠背格斗轮训。两人一组，贴身对抗，不准用枪，只准用拳和匕首。我要你们形成肌肉记忆，哪怕蒙着眼也能配合。”
他走到训练台前，拿起一把训练用匕首，刀刃是橡胶的。旁边一名队员站出来陪练。
“看好了。”他。
两人面对面站定。对方挥刀刺来，陈东侧身避开，左手格挡，右手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个扭身将人压倒在地。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再来。”他。
这一次换成背靠背姿势。两人靠在一起，四周假想敌逼近。一人左转格挡，另一人右转补位，交替防守。连续五轮下来，两人都出了汗。
“每组轮流上。”陈东下令，“我看着。”
接下来是破门训练。他们在一栋旧楼前设置障碍门，厚度和材质接近真实防盗门。要求在十秒内完成侦察、定位、爆破模拟、突入控场四个步骤。
第一次尝试用了十三秒。陈东摇头。
“超时。外面每一秒都有变数。重新来。”
第三次终于压到九秒八。他点头，“可以了。但还要练，直到稳定在八秒以内。”
下午转入夜战科目。黑前，基地切断外部光源，开启红外干扰系统。通讯频道里只能使用压缩指令，每人每分钟最多两个词。
“红组，左三。”
“蓝组，静止。”
“目标出现，A点。”
陈东在指挥台观察监控画面。他发现有两名队员在拐角处差点撞上队友，因为识别灯颜色太相近。
“明换标识。”他对队长，“左臂蓝光，右臂绿光，头盔加频闪。不能再靠语音确认位置。”
训练持续到傍晚。最后一项是综合推演。红蓝两队对抗，设定为保护重要人物撤离途中遭遇伏击。陈东不参与操作，只在终点计时。
结果比上次快了四分钟，失误减少六成。
他站在场边，喝了口水。
“进步了。”他对队长，“但还不够。他们下次不会只埋伏在巷口，可能会用车辆撞击、烟雾遮蔽，甚至伪装成伤员靠近。我们要想到前面去。”
队长点头，“我已经安排夜间轮值加训。重点练突发情况反应。”
陈东看了看表，六点十分。
“你挑两个人。”他，“反应最快，脑子活的。明跟我走一趟新项目现场。需要真正在压力下能顶住的人。”
“明白。”队长回答。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训练场上灯全亮了，照得地面发白。队员们陆续脱下装备，排队归还器械。有人肩膀酸痛，揉了几下。没人抱怨。
陈东坐在指挥室里，调出今的录像片段。他一帧帧回放，记下每个队员的动作延迟、协作间隙、应对方式。笔记本上写满了编号和简评。
其中有两个饶名字被圈了出来。编号07和13。一个反应极快，能在指令下达前预判行动方向；另一个体力一般，但在混乱中始终守住关键节点。
他合上本子，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对队长：“别让他们松懈。这不是演习结束，是开始。”
队长敬了个礼。
陈东走出基地大楼，已经黑透。城市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他坐进车里，司机问他回哪里。
“回住处。”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大门。
他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一没喝水，喉咙有点干。手机放在腿上，一直没响。他知道林志远还没回信，也知道赵立春的人一定在盯着他的动向。
但他现在不怕被人盯。
怕的是自己这边有若链子。
车子经过一座桥，桥下河水流动。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
他睁开眼，摸了摸作训服口袋。里面有一张折叠的纸，是他亲手写的训练反馈单。上面写着：
“双人协同需加强；破门节奏已达标；夜战识别系统待升级；建议增配新型通讯模块。”
最后一条下面画了横线。
他把纸折好，放进公文包夹层。
明还要开会。名义上是讨论跨区域执法协作机制，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新一轮博弈的起点。
车子拐进区路口，减速停下。
保安拉开栏杆。
车轮压过地面，发出轻微震动。
陈东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他抬头看了眼楼上自家的窗户。
灯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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