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张虔的声音微颤，他忍不住放下望远镜，望着城墙，再度拿起，如此反复几次确认。
郭昕以及安西老兵们都注意到副将的异常，很好奇他到底看到了什么，让他变得如此不淡定。
“张副将。”郭昕开口。
这一声喊，让沉浸在震撼之中的张虔回神。
他转过头看向大将军，眼圈泛红，“将军，此物、此物……竟能将千步之外的景物拉到眼前！”
张虔的声音哽咽，“若是……若是当年我们能有此物……”
他的手指死死攥住镜筒，指节泛白。
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位身经百战的副将肩膀在微微发抖。
那些在黑夜中被吐蕃人偷袭的惨烈，那些因看不清敌情而白白送死的哨兵，一幕幕血淋淋的记忆在他眼前闪回。
郭昕神色一凛，伸手接过望远镜。
当老将军苍老的眼睛对上目镜时，他布满皱纹的手突然一颤。
远处城墙上的砖石纹路清晰可见，连缝隙里生长的杂草都历历在目。更让他心惊的是，哨塔上的士兵正揉着眼睛打哈欠，这个细节在平常根本不可能看清。
“佑大唐。”郭昕放下望远镜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老将军的手轻轻抚过镜身，像是在抚摸一件神器。
他望向江叶的眼神彻底变了，那目光中混杂着震惊、感激，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周围的安西老兵们虽然好奇得心痒难耐，但无一个人敢擅自上前。
王正青看出老兵们眼中的渴望，立即转身从箱中取出更多望远镜。他将其中一具望远镜递到最近的那名安西老兵面前，“您也试试。”
陈学林、童易和何旭立刻会意，各自拿起望远镜分发给周围的将士。
三人耐心地指导着：“这样握……眼睛贴在这里。对，慢慢调整。”
最先接过望远镜的老兵颤抖着将目镜对准右眼。
当他看清城墙上每一块砖石的纹路时，干裂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清、清楚得就像在眼前！”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双眸中隐隐泪水在滚动，“若是当年有这东西，我儿也不会……”
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兵接过望远镜时，心翼翼的握紧手中之物。
当他望向远处的烽燧台，清晰地看到台上士卒的面容时，欣喜的仰高呼：“佑大唐！”
很快，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院中回荡。
“我看到三号烽燧的旗帜了！连旗角的破洞都看得清！”
“那是、那是佛塔的塔尖，我看到了塔尖上的沙雀。”
“了望塔上的赵在啃胡饼！”
郭昕望着这群激动得像个孩子似的老兵，白须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江叶看着安西军将士们激动的模样，唇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他转向郭昕，“郭将军，此物夜间亦可使用。待色暗下，诸位可再试一番，便知我所言非虚。”
郭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夜中亦能视物？”
所有安西老兵齐刷刷地望向江叶，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夜、夜战若能视淡…”张虔猛地跨前一步，刀疤脸因激动而泛红，“若是没有月光，此物是否也能让我们看清吐蕃饶动向？”
“可以。”江叶点头，“虽不及白昼清晰，但百步之外的人影绰绰，还是能分辨的。”
院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老兵不自觉地摩挲着手中的望远镜，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有人已经开始低声计算，若每个哨塔配备此物，夜间值守的士卒至少能减少三成伤亡。
郭昕看向江叶一行人。
若他所言非虚，不那些雪白的麦面、大米、精制的糖、盐，单凭此物，便足以让整个安西军将他们奉为上宾。
在安西军沉浸在得到望远镜的喜悦时，江叶弯下腰，从最底层拖出一个灰扑颇编织袋，上面清晰地印着“xxx水泥”几个大字。
陈学林、童易等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他们之前卸物资时就注意到了那几包水泥，当时还疑惑江叶为何要带这种东西。
现在看着龟兹城墙上那些用碎石和泥浆勉强填补的缺口，就明白了江叶的用意。
“此物名为‘水泥’。”江叶拍了拍编织袋，灰色的粉末从袋口缝隙中飘散出来，“与水、砂石混合后，可筑城墙，坚如磐石。”
郭昕上前用手指捻起一撮灰色粉末。
这看似普通的灰粉，与西域常见的石灰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细腻。
在见识过江叶带来的洁白如雪的面粉、精盐、望远镜等物资，自然不会觑眼前之物。
张虔急切询问，“此物当真能筑城？要如何施用？”
周围的安西老兵们也都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看着那包看似普通的东西。
在见识过望远镜的神奇后，没人会觑他们所带来的东西。
江叶解开袋口，让众人都能看清楚，“取一份水泥，加入细沙、碎石，加水调和后，一日初凝，七日养护后，坚如铁石。”
他这次带了几包水泥，是远远不够安西军所需，不过没关系他已经整理了如何锻造水泥的工艺流程，且是最土最原始的法子。
他查过资料，龟兹附近是有锻造水泥的原材料，这才将水泥和水泥的制作法子一并带来。
现在要做的是，让安西军明白水泥的好处，之后他们便可自给自足，这才是长久之计。
“七日？！”张虔惊讶。
他常年督造城防，最清楚寻常夯土城墙要月余才能坚固。
若此物真如江叶所……
郭昕对着身侧的亲兵吩咐道：“取水！取沙石来！”
几名安西军士卒很快找来了细沙、碎石和清水，在院中清理出一块平整的地面。
江叶卷起袖子，根据老板的配比，开始调配。
他先倒出一堆水泥，然后依次加入细沙与碎石。
“水要慢慢加。”江叶一边用木棍搅拌，一边解释里面的门门道道。
王正青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灰浆搅拌均匀。
混合物的颜色逐渐变成均匀的深灰色，散发出一种特有的矿物气息。
江叶将搅拌好的混凝土倒在准备好的空地上，用木板将其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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