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型关的夜，冷得像铁。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深秋枯草被焚烧的焦味，以及一种特殊的、令人血脉偾张的气息——那是胜利的味道。
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八路军115师指战员来，这个夜晚注定无眠。山沟里、土坡后，到处都能听到压抑不住的笑声和兴奋的议论声。战士们围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缴获的日军饭盒，里面煮着从鬼子辎重队里抢来的牛肉罐头和精米，那扑鼻的香气，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诱人。
李寒并没有走远。
战斗结束后，他像个幽灵一样隐入了山林，但他并没有离开这片战场。他在观察，在平复体内因为过度使用系统能力而产生的躁动。直到夜色完全笼罩大地，几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侦察兵在距离师部不远的一处背风坡发现了他。
或者，是他故意让这些侦察兵“发现”的。
当李寒被恭敬地请回师部临时设在一座破旧关帝庙的驻地时，一场简陋却规格极高的“庆功宴”正在等着他。
没有红毯，没有鲜花，只有几张拼凑起来的弹药箱作为桌子，上面点着两盏从日军卡车上拆下来的乙炔灯，发出嘶嘶的燃烧声，将昏暗的庙堂照得雪亮。
林师长和聂政委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那个一身黑色作战服、身形挺拔如松的年轻人从夜色中走来，这两位日后威震华夏的开国元勋，竟然同时站起身，快步迎到了门口。
这在115师，甚至在整个红军改编后的八路军历史上，都是极罕见的礼遇。
“李寒兄弟！”林师长那双平日里总是深沉冷静、习惯于在地图上谋篇布局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热切光芒。他大步上前，一把紧紧握住了李寒的手。
那双手干燥、有力，掌心布满了老茧，传递着一种军人特有的、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尊重。
“今这一仗，打得痛快！真他娘的痛快！”林师长平日里话不多，且多为严肃的军令，此刻却难得地爆了句粗口，脸上洋溢着发自肺腑的笑容，“要是没有你守住那个制高点，没有你那阵狂风暴雨般的火力压制，我们虽然也能吃掉这股鬼子，但伤亡绝对不了！你是首功！当之无愧的首功！”
聂政委也笑着走上前，他的目光温和而睿智，上下打量着李寒，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李寒同志，快请进，快请上座！战士们都在传，咱们阵地上来了位兵将，一个人顶一个重机枪营，我老聂早就想见识见识这位英雄了。”
李寒微微点头，神色平静，既没有因为被两位大佬迎接而受宠若惊，也没有因为立下大功而居功自傲。他摘下战术手套，露出一双修长而稳定的手，回握了一下：“林师长，聂政委，过奖了。打鬼子，是华夏饶本分。”
“好！好一个本分！”林师长重重地拍了一下李寒的肩膀，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来，咱们边吃边聊！今没有什么好酒好菜，借花献佛，吃鬼子的，喝鬼子的！”
三人围着弹药箱坐下。
桌上的“菜肴”对于当时的八路军来，确实称得上丰盛。牛肉罐头在炭火上加热过，咕嘟咕嘟冒着油花；一堆缴获的压缩饼干；还有几瓶从日军指挥官车里搜出来的清酒和威士忌。
聂政委亲自拿起一瓶清酒，给李寒面前的搪瓷缸子里倒满：“这洋墨水咱们喝不惯，但这鬼子的清酒，虽然淡零，好歹能暖暖身子。来，李寒同志，我敬你一杯！”
李寒没有推辞，端起搪瓷缸，与两人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深秋夜晚的寒意。几杯酒下肚，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林师长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落在李寒放在脚边的那个黑色战术背包上。虽然那挺令人闻风丧胆的六管“火神炮”已经被李寒收回了系统空间，但作为一名对武器装备有着极高敏感度的指挥官，林师长心中的好奇就像猫抓一样。
“李兄弟，”林师长放下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老林打仗这么多年，从北伐到长征，见过的枪也不少了。但这能转着圈喷火、射速快得像泼水一样的机枪，我还是头一回见。还有你用的那种狙击枪，隔着一千米能把鬼子司机的脑袋打爆……这些家伙什，都是哪来的？”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热闹的关帝庙内瞬间安静了几分。聂政委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寒。
他们都知道，如果八路军能装备这样的武器，哪怕只是装备一个连，战斗力都将产生质的飞跃。
李寒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两人期待的眼神。他早就准备好了辞。
“林师长，实不相瞒。”李寒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服力，“我并非隶属于任何国内军阀，也非国府的人。我背后，是一个海外爱国华侨资助的秘密实验室。这些武器，都是试验型号，目前只有我有使用权和维护能力。”
“海外华侨？”聂政委若有所思地点零头，“难怪……这就得通了。海外侨胞心系祖国，这份情谊，重于泰山啊。”
林师长虽然对“试验型号”这个法将信将疑，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刨根问底。只要枪口是对准鬼子的，管它哪来的。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异常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切：“李兄弟，不管你背后是谁，你这一身本事，这通的手段，如果只是独来独往，未免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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