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审了多久了？”陆新阳盯着监控屏幕，目光落在审讯室里对峙的三人身上，眉头微蹙着问道。屏幕里，周凡正慢条斯理地翻着卷宗，马海明的脸色已从最初的嚣张变得惨白。
“陆书记，已经三个时了。”闻方诺站在一旁，腰杆挺得笔直，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他知道陆新阳最看重审讯的效率，三个时没突破，显然不算理想。
陆新阳的视线没离开屏幕，声音沉了几分：“这个马海明，到底是谁安排进巡视组的？”
“目前还没来得及细查他的背景，正等着审讯有突破后顺藤摸瓜。”闻方诺如实回答，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准备稍后就安排人去查。
陆新阳这才转过头，看向杨建中：“杨组长，你是第一任组长，他当初是跟着谁进来的，你该有印象吧？”
杨建中闻言，瞳孔微缩，大脑飞速运转起来——马海明的名字像根细针，刺破了记忆里尘封的细节。几秒钟后，他沉声道：“他是第一批跟着我和张明宇过来的老队员，当时看着挺踏实，没看出什么异常。”罢，他脸上露出几分懊恼，显然在自责当初没能识人。
“嗯。”陆新阳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你们这次审查也得绷紧弦，别再让内鬼混进来。”他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这次来齐市，倒真是来对了——没想到能亲眼看看北苑的审讯手段，倒是比我们纪委的法子多几分‘巧劲’。”
杨建中却皱起了眉，语气里带着担忧：“陆书记，让北苑插手审讯，是不是不太合适？毕竟这是我们中纪委的案子……”
“有什么不合适的？”陆新阳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随即又沉了下来，“周永安得对，我们有时候就是被条条框框捆住了手脚，该迈步的时候不敢迈，该变通的时候守着老规矩，怎么查得透这些盘根错节的案子？”
见监控室里几人都没接话，陆新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这个案子特殊，就得用特殊的法子。死守着老一套，等我们磨磨蹭蹭审出结果，背后的人早把尾巴扫干净了。”
杨建中还是觉得不妥，眉头皱得更紧了：“可我们毕竟是中纪委巡视组，行事得守纪律……”他话没完，却被陆新阳打断。
“杨组长，你去把第一批进驻鲁省的人员名单调过来，我要亲自看看。”陆新阳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眼底却闪过一丝无奈——他懂杨建中的顾虑，可眼下不是讲“规矩”的时候。
“好的，我这就去办。”杨建中应声转身，脚步有些沉重。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监控屏幕，脸上仍带着几分不解——他实在想不通，一向强调纪律的陆书记，这次怎么会默许北苑越权审讯。
“哎，这老杨，是故意装糊涂啊。”杨建中走后，闻方诺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他哪是不懂，是怕步子迈大了出乱子。”
陆新阳笑了笑，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深意：“他是一个很好的纪委干部，原则性强，但有时候啊，还得让他擦亮眼睛，学会观察人。”
“什么时候该守规矩，什么时候该破规矩，这个我们还得学一下周永安他们，他们很有想法。”陆新阳望着屏幕里周凡忽然加重语气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这场仗，既要守得住底线，也得玩得起手段，不然怎么跟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斗？
“是啊，这场较量里，光靠老办法行不通，既得沉下心学，也得敢创新路。”闻方诺听着陆新阳的话，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语气里带着认同——他太清楚，对付那些越来越隐蔽的手段，不变通就是坐以待保
陆新阳的目光始终没离开监控屏幕，看着周永安紧抿的嘴角和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凝重，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担忧：“你看周永安，神经绷得太紧了，下巴上的肌肉都在跳。这样硬撑着，不适合长时间审讯，容易出纰漏。”
“现在正是最关键的节点，我们每个人都像上了弦的弓，松不得啊。”闻方诺叹了口气，视线扫过屏幕里周凡正出示的证据，又落回陆新阳身上，“他也是害怕出现纰漏，所以他就憋着股劲，审讯工作他都要亲力亲为。”
陆新阳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监控台边缘摩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又有几分释然：“外人总我们办案简单，无非是查案、抓人、交检察院。可他们哪知道，从收到第一封实名检举信开始，要核对多少账目，找多少人谈话，熬多少个通宵才能把证据链串起来？没人会在意中间的苦，大家只盯着最后的结果——办得成，是应该的；办砸了，全是骂名。”
“纪委工作本就是得罪饶差事。”闻方诺苦笑一声，想起那些被查处的官员背后的关系网，“有时候半夜回家，都得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着。可这活儿总得有人干，不然规矩就成了摆设。”
陆新阳的目光在屏幕上定格——马海明正低头抹着汗，而周永安的视线紧盯着马海明的一举一动，那眼神里的复杂让他心头一沉。“每次看着曾经亲如兄弟的同事，如今在审讯室里针锋相对，我这心里都不是滋味。”他声音低了些，带着难以言的沉痛，“昨还在一起开会研究工作，今就因为贪腐站到了对立面……人心这东西，太经不起考验了。”
闻方诺听出他话里有话，试探着问道：“陆书记，您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陆新阳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色，眼神变得坚定：“下一步的担子会更重。现在揪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等把马海明这条线挖透了，真正的反腐硬仗，才算刚刚开始。”
“我们随时待命。”闻方诺挺直了腰板，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陆新阳这话不是感慨，是在给所有人打气。
“嗯，”陆新阳看着屏幕里周永安重新挺直的脊背，轻轻点零头，嘴里念叨：“这场仗难打，但只要还有人敢往前冲，就总有守得云开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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