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凯吓得瑟瑟发抖，赶到国棉一厂大门口，沈静和尹玉玲已经被门卫赶走了。
“知道她们去哪里了吗？”
郑凯急得脚脚跳，如果找不到沈静，他回去怎么交代？
关键是，他到现在也没有明白朱厂长的真正意图。
付了款，出了厂门，那衣服能不能卖出去关他们啥事？
找到了沈静，那已经签的合同也得履行啊！
“她们吵了我们半，烦死人了，刚刚才清静下来，管她们去了哪里！”
门卫的口气很冲。
沈静是倔强的，她带着尹玉玲去了缫丝厂，那空气里面浓浓的异味，差点让尹玉玲呕吐。
半年时间的娇养，她已经不习惯原来的辛苦劳作。
现在才明白，水赚钱是不容易的。
“我们回去吧？”
她恳求沈静。
“回去，你那两千一百块钱不想要了？”
沈静也累，而且前面的挫折，让她的心情恶劣起来，话的语气也没有了耐心。
尹玉玲习惯农田里面的劳动，对摆摊做生意本来就是一窍不通。
沈静的态度让她红了眼睛。
“你不是，衣服很容易卖的吗？
我们辛辛苦苦到现在一件也没有卖出去，我那钱怎么办？
两千一百块啊！水知道了，肯定会怪我。”
听尹玉玲提到尹水，沈静冷静了下来，她绝对不能输给他！
她一定要赢他。
等她赚到了钱，再让她妈请媒人上门提亲，看他尹水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着急什么，这只是我们第一，你看见合同上面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吗？
担心什么？玲玲姐你也是农村出来的，就这样一点点的苦也吃不了？
我在厂里还有两千块的保证金呢，我都不着急。”
朱长龙坐不住了，他劝着方向明一起来找尹水。
厂里的生产模式改不了就算了，反正他又不会少拿一分钱工资。
但尹水这个人，朱长龙不想交恶。
“水，下面人办事太不懂事了，看看，居然价格行情也没有弄清楚，就乱开价。
这事，是我疏忽了，这合同我们重新修改。
一切依你的意思来。”
那些库存和废物差不多，不好听，他朱长龙为了结交尹水，哪怕送了，又值几个钱？
方向明默默地没有开口，他不知道尹水会不会因为朱长龙的态度改变，就此善罢甘休。
确实错在他们厂里，如果传出去，绝对是好不好听。
“朱厂长，方厂长，两位领导到我家，没有啥招待，抱歉了。”
他给两个人一裙了一杯凉白开，客气的开口道：
“有啥话坐下来好好，我一个年轻，啥事不懂，如果错了话，千万别介意。
我虚心受教。”
方向明知道尹水气话，接过话打圆场：
“水，郑凯拟的合同，我和朱厂长都不知情，今就是想来给你道歉的。
你如果有啥建议或者意见尽管提，我们一起商量解决。”
肖展在房间里，听到两个大厂的厂长居然姿态放得那么低，只为了那合同的事。
估计沈静和尹玉玲的钱可以趁机讨要回来了。
为尹水感到高兴。
“朱厂长，郑凯是你们厂里人，他就算是按着自己的意思修改了合同，那上面盖的也是你们厂里的公章。
不管这合同是否合情合理，只要你们没有用强迫的手段，既然有人愿意签，那就是有效合同。”
尹水云淡风轻的回复朱长龙和方向明。
两个人傻眼，这是什么意思？
“水，你是什么意思？厂里愿意退回保证金，退回货款。”
方向明表明了他们来茨目的。
尹水淡淡一笑，问：“凭什么退保证金、退货款？凭我尹水在你们那里的面子？”
“有这个意思，不过，也是改正我们的工作失误。”
朱长龙诚意满满的回道。
“谢谢朱厂长、方厂长给我这个面子。”
尹水客气的浅笑。
随即敛起脸上的神色，语气凉凉的：
“不过，不是谁都有资格用我的面子去换取利益的。
朱厂长，你们是正规企业，合同代表着你们的面子。
我给一个的建议，这合同的价格本来就是双方一起商谈下来的，谈不上对或者错。
你们觉得不合适想修改，自然是根据厂里的实际情况做改进。
前面已经签字盖章的，就按章办事吧。
至于后面你们想怎么改，我就不乱出主意了。”
两个人稀里糊涂的从尹水家里出来，上了汽车，朱长龙才问出口：
“老方，你多了解一些尹水，他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们是退呢，还是不退？”
方向明沉默了一下，叹气道：“那个女孩一点销售经验也没有，就跳过他自己来签了合同。
尹水的意思，好像是那个保证金不用我们退，也是让她受一些教训的意思吧。”
“我就不明白了，他姐不是也掺和在一起吗？
如果我们不退款，损失的不是他自己家吗？”
朱长龙疑惑的询问着。
“有时候家里人做错了事，也该受一点教训的，水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
方向明想到尹水的大姐肯定是瞒着他做的这件事，被亲人欺瞒的感觉肯定是不舒服的。
他又不差那一点点钱。
还不如给一点教训来的实用。
这些话，方向明也只能在自己肚子里转几个圈，自我消化掉。
“那年轻人，过去是我瞧他了，做的事我们这把年纪的人也猜不透。
真丢人！”
朱长龙惋惜自己没有能留住尹水。
肖展从房间里面出来，疑惑的问尹水：
“既然两个厂长愿意退钱，你为什么不答应？”
“我为什么要答应？她们犯的错，凭什么要我买单？”
尹水的眼神深幽，他回答肖展：
“肖哥，我如果答应了，就欠下一笔大人情。
这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又最不喜欢欠别饶人情。
人情是这世上最贵的东西，沈静，她不值得我为她欠下这笔人情债！”
尹水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但你大姐不是也出了钱吗？那可是你自己家里的钱，你舍得？”
“那钱既然已经给了我大姐，就是她的，她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
我绝对不会阻止。
都是成年人了，必须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何况，我是弟弟，多给她出主意，她或许会觉得是在管束她。
她是承我这份情？还是会埋怨我没有给她自由？”
肖展惊讶的看着尹水，默了默，才点头赞同道：
“水，你是对的，我好奇，你做事一直是那么理智的吗？
你才十九岁啊！”
“肖哥，讲感情讲义气没有错，但必须选对人。
我们做任何事，心里都要给自己设一个底线。”
尹水能他自己曾经吃了一辈子的亏了吗？
唉，他的这些秘密啊，只能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没有底线、毫无原则的退让、宽容，往往给机会让别人拿着你的善良欺负你。
你一步步退让，真以为‘退一步海阔空’吗？
错！
那只会纵容助长别饶恶！
过度的善良，恰恰代表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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