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皇帝沉默片刻,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命令道:“将『药』方交给太医院。”
“皇上?”杜漓玥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皇上什么?”
“将『药』方交给......”
皇帝还没完,杜漓玥就伏在地上,坚决的驳回了这个命令,“恕臣女无法服从您的命令。”
“为何?”本就因为生病而『性』情大变的皇帝已经快要按捺不住自己呼之欲出的怒意,竭力维持着自己的威严。
“这是臣女的『药』方。”杜漓玥并不惧怕这传闻中的皇帝。
相反,她对皇帝并没有好感,一个将花疫情处理成这样的皇帝,可见也不是什么仁义之君。
况且她从不做亏心事,何必害怕?
“『药』方应该交给谁,应该是臣女了算,不是吗?”她问的直白,问的大胆,问的皇帝一愣。
本想要『露』出怒容,可她的的确有理,片刻沉默后,皇帝问道:“你想要什么?”
他身为皇帝,本不必要和一个臣子之女计较,可这是杜清远的女儿,暂时动不得。
古代人还真是阔绰,这拿钱砸饶豪气,一个比一个厉害,杜漓玥心想。
但她的确有求于人,眼珠子一转,杜漓玥心翼翼的问道:“那臣女了,皇上千万不能生气,花最忌生气,易加重病情。”
她话都这么了,皇帝的脸『色』一变,却的确无法生气了。
心中给杜漓玥再加上一条蛮横无理的罪名,皇帝才缓慢的开了口,“你。”
皇帝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杜漓玥并不怕他赖账,先是端详了一番皇帝的神『色』,才吐『露』了自己的心迹。
“臣女想求皇上赦免恒王萧珏!”
空气顿时凝固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冷硬的声音才近乎没有感情的响了起来,其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猜疑,“你与恒王,什么关系?”
杜漓玥听的身子微微一抖,心想这皇帝的气场果然强大。
“他是臣女的救命恩人。”杜漓玥不卑不亢道,“若不是恒王,臣女回京时早就命丧劫匪手中,幸亏恒王相助,臣女才侥幸留的一命,这是救命之恩,臣女无以为报,但臣女素来不喜欢欠旁人恩情。”
她又叩了叩头,“所以想用『药』方还他一个恩情,并无其他想法。”
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一层关系,皇帝先是一怔,随后情绪便藏进瞳孔深处,还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仅仅如此?”
“仅仅如此,臣女愿用『性』命发誓,绝无虚言,臣女是惜命之人,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她这么无疑是在提醒皇帝,万一有假话,他随时可以砍头,她这么坦然磊落,与撒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皇帝果真信了一半。
一阵不短的思索后,兴许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又兴许是考虑了萧珏的能力,他松了口,“好,朕答应你。”
杜漓玥还没来得及高兴,皇帝下一句话已经砸了过来。
“你想救他,就必须治愈下饶疫病,少一人,朕都不会放过他。”
“明白了吗?”
这简直就是威胁,杜漓玥心中诽谤着,却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条件。
能和皇帝谈条件还全身而退,这已经是难得的幸运了。
杜漓玥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在皇帝转念之间已经从阎王殿走了一遭,她高高兴心答应了下来,配合太医院开始配制『药』剂。
能用一己之力救下人,这可是她毕生的梦想。
杜漓玥离开以后,皇帝才忍不住轻咳一声,御前太监立刻跪下来为皇帝舒缓着心口,疑『惑』的问道:“皇上为何这样轻易的就答应了那位杜姐的条件,恒王此时不除,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皇帝双眼没有焦距,无神的凝视着窗外的落叶,“借她个人情罢了,想要除萧珏,何时不可?”
只要他想要杀,就没有他杀不掉的人,太监垂下了头,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去将萧珏带过来,朕要当面问他话。”皇帝又一声咳嗽,淡定地擦去了嘴边的血迹。
御前太监到达牢的时候,萧玉晟刚离开不久。
萧珏紧紧合着双目,浑身上下都是皮开肉绽的施暴结果,身子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征。
狱卒用水将他泼醒,几个太监合力将他搬进了大殿,丢在冰凉的砖石上,萧珏才恢复了痛觉,无法抑制的呻『吟』了一声。
他费力的睁开眼,看见了高高在上的皇帝。
饶是大病缠身,也未将他一身威严的气息改变一丝一毫,见到自己居然到了大殿,萧珏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露』出一个不知是喜是忧的表情。
“萧珏。”皇帝面无表情的开口,“你可知朕为何叫你过来?”
身上的痛苦仿佛涨『潮』一般,一波又一波的冲刷着骨血,萧珏竭力忍耐着那些折磨的痛楚,连话的气息都不稳。
“罪臣不知。”
他乖巧的可怕,皇帝却很满意他的态度,慈和的点零头。
看得清他低头屈服的态度,却自动忽略了他身上的伤痕累累,鼻尖萦绕不断的血腥味。
因为狱卒和太监剧烈的动作,萧珏的伤口裂了不少,不断有血丝从伤口滑落,气息也渐渐低微下去。
“杜漓玥愿意用『药』方换你一命,你与她,是什么关系?”
将刚才问杜漓玥的问题重复问了一遍,萧珏『迷』离的双目忽然分外清醒,良久才轻声回答道:“罪臣不久前,偶然救过杜姐一命,兴许杜姐还记得,这才愿意搭救,罪臣感激不尽。”
“只是如此?”
萧珏咬着牙肯定道:“只是如此。”
皇帝放下了心,萧珏心中的巨石也掉了下来,他呼哧呼哧的喘息着,竭力维持自己最后一点神智清明。
那女人费劲力气救他,千万不要让她失望。
“看来杜漓玥真是知恩图报之人,难怪能够研制出花疫情的『药』方。”皇帝点零头,心中不乏赞许,“只要她能将下百姓治好,朕便依言赦免你,决不食言。”
他抬了抬手,“去传杜漓玥。”
片刻之后,杜漓玥纤细窈窕的身影出现在面前,萧珏才彻底松了口气,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幸好她是平安的。
见到地上浑身血迹不成人形的男人,杜漓玥先是呼吸一滞,紧接着一阵酸楚冲上鼻尖。
知道这时候哭必定让皇帝疑心,强行将眼泪憋了回去,没有多看萧珏一眼,杜漓玥匆匆跪下行礼。
皇帝扫视着二人,挑眉道:“『药』方的进展可还顺利?”
杜漓玥咬紧牙关忍住心中的愤慨,声线有些不稳,“其他都好,只是还差一味『药』材,怎么也找不到。”
她本以为进了皇宫,太医院会有桑蠹虫,岂料连太医院都没樱
皇帝皱起了眉头,“什么『药』材?”居然有什么『药』材,是他的国库都没有的?
杜漓玥轻声解释,“是很普通的『药』材,桑蠹虫,只有冬季会藏匿在树干中,产量虽丰,但治愈花是不够的。”
“那便去民间搜集。”皇帝有些不耐,“太医院难道连这个都不明白?”
杜漓玥扶了扶额头,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位门外汉的皇帝解释清楚,萧珏轻缓的嗓音适时的『插』了进来。
“皇上有所不知。”
萧珏平静道:“因为桑蠹虫喜爱寒冷,所以只有冬季才会出现,现在已经是春季,即便再搜找,也不会找到,但闽郡和姣麓外邦位处极寒,是桑蠹虫最喜爱的气候,为此产量极大,这个季节,也只有这两个地方才会有所产出了。”
言下之意,不过是告诉皇帝,想要民间搜集是行不通的,想要治病,就要有所抉择。
本以为皇帝要犹豫一番,未料到,不过短短几分钟,皇帝便点了头。
他招手传来御前太监,传口谕道:“即日赦免闽郡和姣麓外邦,行军停止前行,即刻回京。”
御前太监惊的张大了嘴巴,“皇上,万万不可啊!”
皇帝阴沉沉的双目从萧珏和杜漓玥之中反复扫视了个来回,才决断道:“代价是必须进贡出大量的桑蠹虫,倘若进贡不出,便立刻出兵平扫。”
他一直在观察萧珏的神情,萧珏低垂着眼帘毫无力气的模样,好似对他的旨意全无反应。
御前太监慌了神,不住的劝解道:“这可是大事,皇上还请三思,千万不要听信谗言轻信『奸』人!”
“你谁是『奸』人,谁进谗言?”杜漓玥忽然清朗的问道。
她还是那副自信的模样,一双清亮的眼眸牢牢的注视着太监,“皇上这么做,自然有皇上的道理,你不过是个御前太监,怎么敢试图干扰皇上的决断,皇上也是你能左右的吗,依臣女看,你才是那『奸』人,你才进谗言,这可是救民的大事,岂容你胡?”
她咄咄『逼』人,却有理有据,饶是御前太监再『奸』诈也被『逼』的不出话来,只好阴森森的瞪着她。
杜漓玥轻哼一声,并不惧怕的合拢了双手,“皇上圣明,有了桑蠹虫,『药』方便成了,下的黎民百姓得到救治,一定会感怀陛下的仁慈之心,歌颂陛下的仁义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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